两道完全不成比例的一身影,一道雄壮如山,一道纤瘦如苇。生死之际,陆山民无暇恐惧。一人一熊相互猛冲过去。
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陆山民弯腰躲过大黑熊的前掌攻击,大喝一声,手中猎刀寒光乍现,在大黑熊脚踝处划下一尺多长的血口子。随之身子一个贴地打滚,堪堪躲过熊瞎子回身挥过来的熊掌。不过并没有躲过那近十厘米长如钢刀般锋利的熊爪,只感觉背后传来专心疼痛。陆山民不急细想,抱住身旁的一棵大树就窜了上去。
熊瞎子的脚踝处算是全身比较脆弱的地方,那一刀在它的脚踝处留下深可见骨的口子。熊瞎子低头舔了舔伤口,抬头望着树枝上的陆山民,发出愤怒的咆哮。
陆山民站在大树的枝丫上,喘着粗气,伸手摸了摸后背,满手的鲜血。
熊瞎子疯狂的撞向大树,那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大树颤抖不已。陆山民紧握猎刀站在粗大的树枝上,警惕的看着树底下的熊瞎子。
熊瞎子愤怒的咆哮,十个锋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树干,疯狂的往上爬。熊的鼻子是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陆山民双手紧握猎刀,居高临下同样疯狂的朝熊瞎子鼻子和眼睛猛戳。一人一熊僵持不下。
熊瞎子被猎刀戳得满脸是血,无奈的退到树下,举起蒲扇大的熊掌疯狂的拍打树干。
被戳中了鼻子和眼睛的大黑熊更加狂暴,一次一次对大树发起猛攻。整棵大树颤抖不已,陆山民紧紧的抓住树枝,只要掉下去,绝对会丧生在熊爪之下。
在大黑熊的狂暴冲击下,大树渐渐倾斜,深埋地底的根逐渐浮出了地面。陆山民满身汗水,百感交集,在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大树就会被大黑熊连根拔起。
树下的熊瞎子还在不停的撞击大树,陆山民心急如焚,双手倒握猎刀,刀尖朝下。在大黑熊俯身低头再次猛。撞树干的一刹那,从树上纵然跃下,猎刀狠狠的插入大棕熊后颈之中,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陆山民一脸。大黑熊发出一声惨烈的怒吼,在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气一掌拍向眼前的刽子手。“砰”,一阵排山倒海办的巨力袭来,陆山民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一颗树上,弹落在地。
浑身疼痛,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痛,使尽浑身的力气,也无法动弹一下。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细雨在树叶上汇聚成雨滴,滴滴答答的打在脸上。
眼皮越来越沉重,陆山民竭尽全力的睁眼,一抹白茫茫的光亮映入眼帘,淡淡的低泣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是那么的忧伤,是谁在哭泣,为了谁而哭泣。
周围的景物渐渐的浮现了出来,一个长发披肩,漂亮得跟画里走出来的女子,她的眼里充满了悲伤和担忧,泪珠如雨滴般从那晶莹的眸子中滴落下来,扑簌簌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在哪里,刚才明明还在鹞子山中,自己死了吗?她是天上的仙女吗?她在为我哭泣吗?
她笑了,泪珠还挂在眼睑上,她的眸子发出了灿烂的光彩,她笑起来真好看。她是在为我而笑吗?
“山民!山民!”
她开口说话了,她的牙齿好白,如白玉般晶莹,她的声音好好听,仿佛天上传来的天籁之音。近在咫尺,声音却很幽远,仿佛从山的那边传来。她在叫谁,谁是山民,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山民!山民!”,
哦,想起来了,她在叫自己,自己叫陆山民。
嘴角微微翘了翘,露出一丝微笑。费力的说出两个字“雅倩”。
曾雅倩悲喜交加,放声大哭,“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本想抬手抚摸她的长发安慰一下,才发现稍微一用力,浑身疼痛难忍。只得轻轻的说道:“别哭了,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曾雅倩抬起头,又哭又笑,“你别动,我去叫医生”。
陆山民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呼啸而来的东风大卡车,轰隆隆的撞击声音,那血肉模糊的卡车司机,他临死前对自己说‘你没死,还好你没死’。他走得如此轻松,就像没有带走一丝遗憾。他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为什么看到自己没死反而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王大虎、胡惟庸、李川、黄奎、、、、一系列名字渐渐进入脑海,是王大虎要杀自己。陆山民内心焦急不安,现在过了多久,王大虎的计划是否已经得逞。
主治医生是一个头发花白,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手里拿着个小的手电筒。带着满脸的疑惑搬开陆山民的嘴巴,打着电筒往里面瞅了半天,又扒开陆山民的眼皮反复观察,嘴里啧啧称叹,不停的念叨,“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站在一旁的曾雅倩一脸的焦急,“怎么样医生,他没事吧。”?
主治医生扶了扶眼镜,“放心吧,我死了他都死不了”。
曾雅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主治医生奇怪的打量着陆山民,“我行医这么多年,你这样的病例没见过一千至少也有八百,真还是第一次见证了这样的奇迹,伤得这么重,竟然能这么快醒过来”。
陆山民开口问道,“医生,我昏迷了有多久”。
医生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天”?
“一个星期”。
“什么?我昏迷了这么久”。陆山民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一个星期可以发生多少事情,简直不可想象,说不定王大虎早已经得手了。
医生憋了瘪嘴,“一个星期你还嫌久,伤成你这样的,大多数人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说完转头对曾雅倩说道:“做些白米粥给他喝”。
陆山民有些急切的问道,“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主治医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陆山民,“出院?你脑袋被撞坏了吧”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你就准备在这里过年吧”。
“啊”?
曾雅倩坐在床边,满脸的兴奋和笑容,“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伤”。
陆山民叹了口气,现在动一下手指头都全身疼得不行,也只能是干着急了。
“你不是说寒假你有事情要处理吗?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我前两天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有一个自称是你室友的女孩儿说你出车祸了,我就赶过来了”。
陆山民哦了一声,知道她说的是张丽。
“她人呢”?
曾雅倩憋了憋嘴,瞪了一眼陆山民,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可真是好福气啊,人家可是寸步不离的守了你三天三夜,再熬下去,恐怕没等你醒来,她自己就得先躺下了”。
陆山民咧嘴笑了笑,“丽姐是个好人”。
曾雅倩撅了撅嘴,“那我呢”?
“你,嗯,你是个女人”。
曾雅倩假装幽怨的瞪了陆山民一眼,其实心里泛起一股甜蜜,一句简单的‘你是个女人’足以区分开与其他人的区别,“女人都会吃醋吗?你的嘴越来越贫了,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质朴的山野村民”。
陆山民笑了笑,昏迷了一个星期,口干舌燥,瞟了瞟旁边的水杯,示意自己要喝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