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民暗叫糟糕,赶紧说道“高总,我是陆山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盲音,陆山民赶紧又拨过去,已经关机。
陆山民愣愣的站在原地,焦急万分,王大虎出手了,慌乱之下赶紧给左丘打电话,“左丘,不好了,经过昨晚的事情,王大虎提前出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必须阻止他,否则一旦王大虎成事,你砍了王超的手,已成死敌,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上次不是逼得黄奎说出了那个地下赌场的地址吗?赶紧过去”。
“好”。陆山民正准备挂电话,左丘赶紧又说道:“王大虎既然提前出手,想必会有所防备,你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王大虎满眼血丝的坐在病床边上。自从昨晚王超被送进医院,他就一直守在这里,没有合过眼。看着昏迷中的王超,王大虎满脸的愤恨。这么多年,哪怕是胡惟庸,也没有能把他逼落到如此的境地。他永远无法忘记昨晚王超的眼神,陆山民举刀的那一刻,近在咫尺,他看到了王超眼神中的恐惧,那双恐惧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己这个大哥,其中夹杂着不可思议、夹杂着乞求,乞求自己救救他,也夹杂着失望,失望自己这个大哥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砍掉一只手。还有绝望,那深深的绝望让他心疼得无法呼吸。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王大虎走到窗前,十五年了,来到东海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历经人情冷暖事态沧桑,这十五年苟且偷生卧薪尝胆,终于走到了今天,走到了民生西路那帮人眼中的辉煌。这光环背后,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没有睡过一夜的安稳觉,无时无刻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逢人便笑的笑容,不过是用来麻痹别人,更是安慰自己的面具而已。这一战,胜,则真真正正的在东海站稳脚跟,从此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苟且偷生。败,一切将灰飞烟灭,包括未来。
陆山民,这个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山野村民,王大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小瞧他的意思,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他。不过王大虎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才来到东海几个月的山野村民,怎么会有如此深邃的洞擦力,怎么会心思深沉到如此地步。他是真的怕了,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他将会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还好,王超的误打误撞让他提前暴露了出来,还好他还年轻气盛没有忍住这口气,否则,到计划进行到最后关头才爆发,该是多么的可怕。
手机声音响起,王大虎平静的接通了电话。
“大虎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不想听到应该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川和高俊峰那里肯定没问题,陆山民绝对不会打通他们的电话”。
“胡惟庸那里呢”?
“我买通的那个小混混出手很重,胡惟庸儿子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陆山民估计也找不到他”。
“我不想听到估计两个字,李川和高俊峰只能算是个引子,但是针对胡惟庸的布局还在后头,我不想陆山民和他碰上头”。
“大虎哥的意思是、、、”
“对,就是这个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打伤打残很好解决,要是弄出人命的话,恐怕不好收场啊”。
王大虎看了一眼仍处在昏迷中的王超,“这次我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好,大虎哥,我尽快安排”。
王大虎冷冷的说道:“不是尽快,是最快”。
挂完电话,王大虎缓缓走到病床旁,用手抚摸着王超的额头,脸上难得露出了真诚的温柔。
“哥对不起你。哥也是没有办法,哥在东海打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哥输不起。你放心吧,过了今天,我们就不会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命运将真正的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王二早年在东海金水码头当搬运工,那个时候大多货物还都是靠人力肩扛手提,凭着一身力气倒也能勉强养活一家人,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干到老。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些年每年都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器,听工头说,那叫什么门座起重机、抓斗卸船机,还有什么带式输送机,还有个什么人工智能控制系统,可以控制那些机器自动搬运货物,直接送到卸装车上。对于王二这种世代靠码头活命的人来说,他天生就以为有码头就会需要他这样码头搬运工,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些机器淘汰。
王二有个远房表弟,从小吊儿郎当、流里流气,以前没少教训过他,总以为这小子这辈子算是没什么盼头了。哪想到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位自己一向瞧不起的远房表弟却混得人模狗样,抽的烟是大中华,头发也打理的油光可鉴,出手更是相当阔绰,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给自己儿子的压岁钱红包都是一千两千的塞,王二不明白,这世道是怎么了,一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到越混越好,自己这个埋头苦干从不偷懒的人反倒是落得个穷途末路。见表哥家越过越惨淡,那远房表弟不止一次劝王二跟着他混,不过都被王二劈头盖脸的给骂了回去。
码头的活儿越来越少,王二的年纪也越来越大,哪里还能揽到什么活计可做。前些年四处托人介绍,好不容易进了一家造纸厂当搅拌工人,待遇比当初当码头工还好不少,本以为老天总算开了眼,可怜他一家大小。哪知道刚进厂没多久,造纸厂就因为污染太大,被勒令关闭。那一晚回到家,王二记得特别清楚,媳妇儿脸冷若冰霜,媳妇儿的话冷嘲热讽,那一晚,媳妇儿一脚把他踹到了床底下。他不怪媳妇儿瞧不起他,只怪自己没用,媳妇儿跟着自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也就算了,儿子读书还算是个苗子,这马上就要考大学。自己这辈子算是就这个样子了,但决不能葬送了儿子的大好前途。
躺在狭小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未眠,王二是个老实人,但老实并不等于傻,他知道表弟干的不是什么正经行当。王二是个要脸的人,可惜他的脸并不像电影里的明星那样值钱,媳妇儿的横眉冷对,儿子马上高中毕业上大学。经过一晚的挣扎,一大早摔门而去,去找那个一直都打心眼瞧不起的表弟。
在表弟的介绍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当起了老混子,天天跟着一帮年轻混子帮人收收账,有谁看不惯谁了,就去帮人收拾一顿。但这一行哪是一个心善手软的人能干好的,所以这些年下来,混得惨淡依旧,但也还好,总算能够勉强养活老婆孩子。
坐在一辆东风大卡车的驾驶室,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脸上都洋溢着阳光的笑容,男的长得高大帅气,是他刚大学毕业的儿子,女的长得眉清目秀,是儿子的女朋友,今年两人都大学毕业了,儿子带着女朋友回家,说是要准备结婚。王二高兴得不得了,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那一天王二真的是很高兴,跟儿子推杯换盏喝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准儿媳妇儿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的对王二说道“叔叔,我们准备搬出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