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民低头不语,不知道该如何打开陈坤的心结。
“山民,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陆山民望着陈坤,陈坤的脸上突然多了一股果决和坚毅。
“什么事”?
“以后能帮我好好照顾张丽吗”?陈坤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陆山民惊讶的看着陈坤,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坤哥,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陈坤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打算离开民生西路”。
“什么”?陆山民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坤,这几个月,四人相扶相持,昨天黄梅才刚走,现在连陈坤也要走。
“为什么”?
“和黄梅一样”。
陆山民不明白陈坤所说的和黄梅一样,是一样因为梦想,还是一样因为无法面对张丽,或者两者皆有。
“坤哥”?
陈坤摇了摇头,“不用劝我”。
“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
“我该怎么跟丽姐说”?
陈坤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中充满沧桑,这种沧桑与陆山民刚见陈坤表姐的时候,他表姐脸上的沧桑如出一辙。陆山民心中闪过一丝酸楚,现在都还能想起刚到东海的时候,陈坤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阳光自信,是什么让他在几个月的时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爷爷的信中再三叮嘱自己不忘初心,不移赤子之心。想想黄梅,看着陈坤,有多少人能不忘初心呢。
“什么都别说,或许我悄悄的离开,还能在她心里留下那么一点念想”。
陈坤走的时候,张丽和陆山民都不在家。陆山民从烧烤店回到家的时候,只见陈坤的卧室门打开,屋内空空荡荡,仿佛那间房从来都没有人住过一样。张丽卧室的灯还开着,自从还清了陈然的债务,最近几天张丽并不会加班翻译资料到这么晚。
陆山民站在张丽卧室门口,举起手犹豫了半天,最终没有敲响张丽的卧室门,黄梅刚走没几天,陈坤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作为四年的大学同学,要说不伤感,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陆山民暗自苦笑,在火车上遇到他们三人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外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几个月后,竟然是他们三人中走了两人,世事无常,还真是无法预料。
正如张丽说的那样,人生容不得伤春悲秋,饭得吃,路还得走。
最近几天,陆山民都在等曾雅倩的出现,欠她三万块钱,心里始终像压着块石头,不舒畅。不过连着一个星期,曾雅倩都没有出现。
“啪”,林大海一巴掌拍在陆山民后脑勺。
“臭小子,天天望着门口看,还真想吃天鹅肉啦”。
陆山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林大海自顾说道:“不来才是正常,人家什么样的身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以为就凭你烤的几串烤肉就能吊住人家一辈子”。
“海叔,你误会了”。
“少跟老子扯淡,谁还没年轻过”。“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你这样的穷小子,放到路上,是个人都不会鸟你,更别说人家那样的千金大小姐”。
林大海的话音刚落,两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进烧烤店。直接走到陆山民身旁,齐齐的弯下腰。“山民哥”。
林大海被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怔得目瞪口呆,刚还说没人鸟的山野村民,转瞬间竟然有两个一看就不一般的男人像他鞠躬,还齐声的喊哥。
林大海惊讶的看着陆山民,陆山民的表情比林大海有过之而无不及,满脸的惊讶与疑惑。
“你,你们认错人了吧”。陆山民问道。
两个男人没有回话,又深深的朝陆山民鞠了一躬,转身就离开。
林大海与陆山民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完全弄不清状况。两个陌生男人跑进店里,鞠了两个躬,叫了一声‘山民哥’就离开。任谁都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大海睁大眼睛盯着陆山民,半晌才说道:“你,你不会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大少爷故意出来历练的吧”。
陆山民苦笑了一下,“你看我像吗”?
林大海看了陆山民半天,拍了拍脑袋,“确实不像”。
烧烤店对面二楼的窗帘背后,鸭舌帽男子的震惊一点不亚于林大海和陆山民。暗中观察半个月,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山野村民,本想今晚过后就像王大虎建议不用再盯陆山民。没想到今晚竟看到了这一幕,两个身着西装的体面男子想着一个土里吧唧的山野村民鞠躬。别说是他,就连普通人都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故事。
“臭小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没告诉老子”。
陆山民怔怔的呆在原地,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巷子对面的二楼,没有灯光,黑漆漆一片。站在这个位置烤了好几个月烧烤,陆山民清楚的记得对面二楼是有租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二楼整晚都不会再有灯光亮起。
“海叔,你知不知道对面二楼住的是谁啊”?
林大海抬手就是一巴掌,“少给老子扯开话题,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哪个大款的私生子。”
陆山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父母在我满月的时候就去世了”。
“那,那你是不是有什么有钱的亲戚在东海”?
“海叔,要真有,你觉得我还会在这里烤烧烤吗”?
林大海狠狠的抓了抓脑袋,“老子纵横东海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儿”。林大海抬起头,“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问你知不知道对面二楼住的是谁”?
林大海盯着对面二楼的窗户看了半天,“咦”?“怪事年年有,自从你来之后就更多”。
陆山民皱了皱眉头,“怎么说”?
“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烧烤店,天天看着对面,当然知道谁住那里”。
陆山民赶紧问道,“谁”?
“就在隔壁巷子卖陕西肉夹馍的李老头儿,说来也怪,我好像有十来天没看见那间屋子开灯了,那老家伙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林大海嘴里说的李老头儿陆山民有点印象,整条巷子就他一个人卖陕西肉夹馍,陆山民还吃过两次。
“他会不会回老家了”?
林大海不高兴的说道:“我哪知道,你真当我是居委会大妈,整条巷子的人全都门清儿”。
林大海转头又问道,“你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陆山民只是呵呵傻笑了一下,没有告诉他最近老是感觉那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谁便问问”。
林大海撇了撇嘴,“奇怪?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奇怪的事儿吗”?
陆山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到王大虎莫名其妙的敌意,今天两个西装男子的莫名举动,还有这段时间直觉中总有人暗中窥视自己,以前狩猎的时候,这种直觉不止一次救了他的命,他相信这绝对不是错觉。陆山民断定,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本分的做事情,并没有牵扯到任何人的矛盾或者利益之中,陆山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陆山民一脸的沉思,林大海愣愣的看着陆山民,“山民,如果你说的全是事实,没有对我有半点隐瞒的话,以我纵横江湖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件事多半祸大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