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精立刻崩了起来,问:“借多少?你要借给她钱吗?”
四说:“十万。她母亲终于等到肾源了,手术费还差十万。我在征询媳妇儿你的意见,我借还是不借呢?”
我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吃了一半的兔头,反问四:“她是借还是要呢?”
“借啊。能不能还就不知道了。”
“你想借给她吗?”
“你同意吗?”
“你自己做主吧。”
“这么大方?我借了你不生气?她说这次她妈换肾用钱是真的,不是骗我。说我要不信的话可以去医院,直接把钱存到她妈在医院的账户里!”
我把塑料手套摘下来,用湿巾擦着手,脸色估计难看的像死人一样。四盯着我看了我一会儿,嘿嘿笑了起来。四走到我这边来,挤着坐在我这边的长皮椅上,搂着我的腰说:“你这个人呀!就是爱装!你明明心里不愿意让我给她钱,你就实话实说嘛。可你非要装成大方的样子,说随便我给不给。你这样不累得慌吗?”
被四说到心坎上,我委屈得直想哭,把头扭向了窗外。
四说:“我刚才是逗你呢!你就当着了?我怎么可能给她钱啊?她骗了我半年,我没收拾她就算仁至义尽了。我可怜她是个女孩子,为了给她妈治病才到处骗男人钱,就当是做慈善了。你真以为我缺心眼儿啊?”
我放心下来,问四:“她骗男人钱就是为了给她母亲治病吗?”
四说:“是的。她母亲透析了好多年,长期需要花钱。她就走上了这条路。”四又悄声在我耳边说:“我发现她骗我之后,去质问她。她不肯说实话,还当我是冤大头呢。我就让人把她给绑了。把她绑在椅子上,头上罩着黑布,一天没给水喝,没给饭吃,她要解手都不带她去厕所,就地解决的。她吓得一直哭,求饶。一天后,我把她头上的罩子摘下来,再问她实话。她就一字不差全都交代了。”
四在我耳边叨叨着他收拾思思的过程。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忽然觉得四好恐怖。我不知该说什么,任由四继续在我耳边说:“她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跑了。她十六岁的时候她妈得了尿毒症,开始透析。为了治病,把家里房子卖了。再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包养她的男人,给她妈出了一年医疗费。一年后,那个男人玩儿腻了她就把她甩了。再后来,她就去找其他男人。她在深圳、重庆、长沙都呆过。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换个名字,办个假身份证,在各种场合钓有钱男人行骗,就为了给她妈赚透析钱。即使透析钱存够了,她也不收手,因为她还有赚换肾的钱。但是,她也不是每次都那么顺利,有的时候能骗到,有的时候反被男人骗,说不定还得倒贴进去。她做过三次处女膜修复手术,做过一次隆胸和隆鼻手术。我她妈的被这女人的身世和敬业精神给感动了,就原谅了她,愿意继续跟她在一起,给她妈透析钱。但是,她不珍惜,又去跟别的男人上床,被我发现了。我就放弃救赎她了。她骗男人的经验那是相当的丰富啊!小丁那货跟她混一起了,也算是拜师学艺吧!小丁找到思思那算是找到真正的老师了。哈哈!”
四说完之后一脸奇怪的表情,我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这……这个故事未免也太精彩了!精彩得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但是,听四这么埋汰思思,我的心里又邪恶地舒爽了起来。如果是换做别人的故事: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孩,为了给患了肾病的母亲筹钱,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在高尔夫球场装成做兼职的大学生,钓有钱男人行骗。我还会对这个女孩持同情态度。但是,她是骗过四,跟四好过半年的女人。我就是无论如何都对她同情不起来!
我假惺惺地对四说:“其实她也是可怜人。她也是个孝女。如果她母亲的病好了。说不定她就改过自新了。”
“关我屁事!”四狠狠地说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督促我继续吃饭。但是我已经没有了食欲,我被思思的经历震撼到了:尿毒症?隆胸?隆鼻?假处女膜?骗男人?被绑架?头上被罩着黑布一天不吃不喝?我又小心翼翼地问四:“你那么对待过她。她还敢跟你在一起?她骗你被你发现了,你不要她了。她还敢来找你借钱?”
四说:“这种女人的思维你是无法理解的!就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儿!还有,她估计也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不然不会找我借钱的,她明知道会在我这里碰壁的。”
听四说完他和思思恶心至极的故事,我再也吃不下饭菜,就喊服务员打包了,这样晚上回家了可以热热继续吃。回家的路上,我嘀咕了一句:“要是思思借不到钱,她妈可怎么办?”我不是关心思思的生病的妈,我只是想看看四对思思的态度。四瞥了我一眼,说:“咸吃萝卜淡操心!思思那女人弄钱的办法多的是!哪要你多管闲事!”我能感觉到,虽然四言语间总是埋汰思思,但是思思对他的影响是深刻的。好吧!过去的事了,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我还一堆前男友呢,四也没太当回事!
回到家里,勤劳的四又开始哼着歌打扫卫生。我也回到自己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忙完了这些我再去四屋里找四。四的精神状况就不再像分开前那么神彩熠熠了。四变得不正常了,情绪很低落的样子。我问四怎么了,四什么也不说。
到了晚上,我把中午打包的饭菜热了一下。吃完饭,四莫名其妙地让我回自己那里去睡。我心里很不爽,四竟然主动提出让我回去睡,我就自尊心受伤了。
我回到自己屋里,看着对面四亮着的窗口发了一会儿呆,我想不出来四到底怎么了。是生意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一直到12点,四都没有睡觉。我也睡不着,时不时到可以去看四的窗户。期间,给四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占线。直到半夜一点钟,四的灯才灭。总之,这天从下午到晚上,四都很不正常,我隐隐感到不安和惶恐。
第二天早上,四来找我。看样子他没去跑步也没去买早餐。我洗脸刷牙的时候,四就站在门口督促我搞快点!别磨蹭!而且口气一点都不温柔。出门的时候,我忍不住抱住四,抬头问道:“x哥,你怎么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不高兴的样子。”四敷衍了我几句,说是出去旅游累了。我心想,骗鬼呢!昨天中午吃饭说思思的时候还那么兴奋。
四开车载着我朝治疗师家里驶去。快点三圣花乡的时候,路上遇到一家肯德基。我们就在这里吃了点早饭。
到了地点,四故意把车停在远离治疗师房子的地方,我们又走了过去。这次的治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四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最后,四竟然忽然清醒来,直接就把小胡子按在地上掐上了脖子。我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忘了拔耳塞和关录音器就跑过去拉四。四反应过来,赶紧从小胡子身上爬起来,又把小胡子扶起来,一个劲儿地跟小胡子道歉。我偷偷把手伸到头发下面,抠掉了耳塞。小胡子从地上爬起来后,波澜不惊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着安慰四,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要治疗有效果就好!”四一脸愧疚,再次跟小胡子道了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