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丘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在病床上躺了一年?
什么样的伤要在病床上躺一年。
洛宸静静的看着她,这一次洛宸看着她,如同当年他看着洛研紫时的表情。
一眼万年!
只是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秦烟觉得可笑。
看着洛宸,秦烟淡淡的笑道:“好久不见。”
那么从容,那么平静,恍若他们俩之间不曾发生过什么。
洛宸却抿着唇,眼底讳深莫测。
两年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如此的平静、冷漠。
如同陌生人那般。
“让夏夏陪我两天可以吗?”秦烟淡淡的说着。
“好!”
“既然如此请洛先生回去吧,不送。”
“......”
......
秦烟面无表情的目送着洛宸离开。
心底的恨如同翻江倒海。
她没有死,是不是令他失望了。
她的心里从未有她,或许从一开始,他想要的都不过是她身上的利用价值。
她怎么忘记了,洛宸是a市最有钱的富商,他做任何的事都带着运筹帷幄的算计。
他一步步的离开,脚下的步子如同千斤重,心似被刀一刀刀剐着。
她没死,那这两年她在哪里?
她如此的恨他,就算没死,也不愿回来。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
秦烟,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在你心底最深处是否依旧为我保留着一块净土。
等洛宸离开,邱丘脸上陡然的冰冷了起来,她的目光如刀一样的看着秦烟。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哼,我们都当你死了,一个个哭的死去活来。”
她冷声的笑着,尖锐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秦烟静静的,清清冷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爆炸后,我醒来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后来的十个月,我躺在床上,完全是个废人。这个世界,唯一舍不得我死的人就是你,后来,我能下床了,我想过要找你,但是我不敢回来,不敢回来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她说着撩开额头被厚厚的齐刘海遮住的额头。
拿到疤触目惊心,就像爬行的蜈蚣,令人作呕。
她原本清秀、美艳的一张脸再也没有任何的美感。
她放下宽厚的刘海,没有任何的痕迹。
看着秦烟,她伸手心疼的抱着她,紧紧的。
泪水再次无声的落下:“烟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来得及救你。”
秦烟低声的笑了起来,柔声的说道:“当时谁都不值得原本设定好的30分钟会变成了25分钟的。谁都没有错。”
“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吧。”含着泪,邱丘破涕为笑。
吃晚饭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秦烟居然用左手吃饭。
“为什么用左手吃饭?”她心底再次升起不好的预感。
秦烟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淡淡的笑道:“只是右手的一根筋断了,当时那里的医疗水平太差,没治好,现在已经治不了了。”她说的轻描淡写。
眼前却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时候的情景。
连凯是通缉犯,自然不可能带着她上医院。
他们在最偏僻的一处角落停下了,找了当地的医生帮她缝额头上的疤痕,帮她接了断手。
那里的医生能治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了。
她记得那时候偷了连凯的手机打过一个电话。
洛宸的电话。
但是洛宸没有接。
后来,她就陷入无尽的昏迷中。
醒来手已经废掉了。
她曾经想过,或许在a市,她的手不用废掉,她额头上的伤疤不用那么丑陋。
但是没有那么多或许。
洛宸没有接电话,而她的手也已经废掉了。
邱丘粗暴的拉过她的右手。
外面看好像完好无损,她伸手把碗放在秦烟的手上。
碗“嘭”的掉落在地上。
邱丘恍若不信,换了个勺子,让她用手握着。
勺子再次掉落在地上。
那一刻,邱丘脸上的神色无比的愤怒。
“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秦烟只是静静的笑着,脸上再也没有多余的感情:“没事,我的左手还可以用,现在我更加习惯用左手了。”她认真的看着邱丘,声音很柔。
如同春风拂过心田。
邱丘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呢,顿时嚎啕大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带着满身的伤回来。”
秦烟伸手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不要吓着夏夏。”
一旁的夏夏安静的吃着饭,脸上的神色带着悲鸣。
秦烟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墓碑前,觉得无比的讽刺。
墓碑上写的是爱妻秦烟。
爱妻?
他倒是不觉得脸红。当年彻底放弃她的人是他,她怎么敢奢求他的爱呢。
当时,她曾想,哪怕是愧疚,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她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她身受重伤的时候给洛宸打电话,但是他却挂断了。
她仅有的希望,在他挂断的那一秒,彻底的消失殆尽,连着她对洛宸仅存的幻想。
在她最脆弱、绝望的时候,他把她狠狠的拒之门外。
这样也好,至少绝了他对洛宸的那一点点幻想。
她的墓前似有人每天都在整理打扫,她的墓碑立在她母亲的旁边,两个墓都整理的很好,墓前的话很新鲜,连食物都看上去很新鲜。
或许她死后最大的收获就是她的父亲。
邱丘告诉他,伯父很伤心,一夜间白了发。
那一刻,她泪流满脸,秦铭曾经和她说过太多太多的狠话,多的让她觉得秦铭从来没把她当做女儿,但是原来那个她最恨的却是最舍不得她的。
她看着母亲的墓碑,淡淡的笑道:“妈,我回来了。”清冷的声音带着悲凉。
“妈,你曾说女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是嫁了一个好男人,你说让我不要像你一样,努力了一辈子,失败了一辈子。但是妈,秦铭如果是你的失败,但却是我的成功。哪怕我曾经那么恨他,他最终还是在意我这个女儿的。所以如果您还恨他,那就看在他其实在意我的份上,原谅他,可以吗?”秦烟清清冷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在母亲坟前为秦铭说话。
或许真的是她太缺爱了,只要有人对她好,她就没底限的原谅。
“烟儿......”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秦烟的话。
不用回头,秦烟知道是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