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爸说他命不久了,来求我,你知道我心软,我已经感觉对不起你,所以我才答应了他!”
“我爸命不久?”梁佳想笑,笑不出来,“我爸说的吗?”
“肿瘤,他真的是想保护你,我也是,我们都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我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在他死之前,我答应了他,答应他好好保护你、照顾你,佳佳,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
“我不需要你跟我一起承担,我爸根本没病,你神经病你才相信。”
“那是他骗了我。”貌似,我说错话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你滚,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你!”梁佳想关门,被我推住了,她狠狠的踢我,“我让你滚啊,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吗?滚啊。”
砰,门关上了……
我愣愣的站在门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我坐了下来。
十分钟了,里面的梁佳没半点反应,甚至延续到一小时,里面都没反应,我尝试敲门,应答我的是一声闷响,梁佳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砸门。
“佳佳……”
“你滚啊,你是不是想我死啊?”梁佳大哭,“我让你滚,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以后也不想听见。”
或许,我滚比较好吧,不用刺激她。
我走了,我也很难受,我也哭,可是这已经是必须接受的事实,梁正华不可能活过来了,除了接受我能怎么办?
第二天是星期三,我没去上课,我知道我听不进去,可能他们要训练我在逆境中的心理素质,我是个人,感性的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连续两个人死在我面前。我一时间难以调整过来,往冷血方面调整,我也不想,那是人,是人命,间接由我造成的死亡,我恨自己。
晚上,蒋亮他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出去,去天皇酒店。
我去了,在顶层一个大大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蒋亮他爸。
“今天没去上课?”蒋亮他爸皱着眉头,“你知道不知道一堂课要花我二十万?一天三堂,六十万,你一天能不能赚六十万?”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你什么事不去上课?”蒋亮他爸明知故问。
“我心情差,我听不进去,所以……”
“你为什么心情差?”蒋亮他爸继续追问,“是因为,你面前死了个人?”
我没说话,默认,事实上是这样。
“这就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蒋亮他爸摇了摇头,“每天都会死人,有的是陌生人,有的是你熟识的人,死个人就是世界末日了吗?”
我继续不说话。
蒋亮他爸给自己点了根烟,站起来,走了两圈,然后走到一个金鱼缸前面,拔掉那些氧气管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接着他放满了一缸水,之后向我招手。
“你过来!”
我有点犹豫,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看见这些水没有?没看见你给我看清楚,想清楚。”蒋亮他爸忽然按住我的脑袋,往鱼缸下面按,一边说着些什么,一边死死按着,我呼吸不了,水从我鼻子里钻进来,那种感觉特别难受,我挣扎,死命挣扎,郁闷的是我居然挣不开蒋亮他爸的控制,最后是他放了我,把我扔到地上,“你看你像什么?废人,像个废人。”
我不停咳嗽,口水鼻涕全部流了出来,狼狈不堪。我脑袋还包裹着纱布,湿了水痛的要命,亏蒋亮他爸狠的下那个心。
“死个人你竟然那么大反应?你居然觉得自己害了梁正华?你为什么不看看、不找找背后的人?是你觉得背后的人太强大,你不是对手?还是你觉得折磨自己梁正华能活过来?或许你自己能好过一点?”蒋亮他爸骂我,不是很大的声音,却句句清晰钻进我耳朵,“你太懦弱了,太软弱了,该死的人是你。”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不像你那么冷血!”我说,我不想这样说,郁闷的我却说了出来。
“冷血?普通人?”蒋亮他爸有点火,“普通人,你当初怎么对我说?你说你可以代替叶家成,叶家成什么人?好像你心理素质这么糟糕吗?你凭什么代替他?我没逼你说,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可以代替叶家成,你说你可以当大哥,你说你可以比任何人狠,结果呢?结果是失望,一点小事情你就方寸大乱,只会躲着,不敢面对。”
我无言以对,蒋亮他爸没冤枉我,是我的问题。
“你柔弱,继续柔弱下去吧,你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事情。”蒋亮他爸冷笑,“你继续这样,你只会是一个商人,永远都是。”
我没说话,在思考,我其实知道蒋亮他爸说的对,我也明白他的意思,我可以软弱,但只能软在心里,不可以露出来让全世界都看见,我明白的,可是要做到真的非常困难。
“你可以走了!”蒋亮他爸挥了挥手,“回去好好想清楚,想想怎么当一个大场面的人。”
我离开了天皇酒店,上了车,用纸巾擦干自己的脑袋,开车……
我必须承认,蒋亮他爸说的对,说的正确,他给我上了一课,人生里很好的一课,我必须时刻的谨记,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要冷静对待,不冷静只会输,我一直输是因为我不够冷静,我承受能力弱,我老是被人看穿。
我回家了,回家睡觉,睡之前我告诉自己,我睡醒之后我要把悲伤收于心底。
第二天睡醒,我第一时间给蒋亮打电话,问他在香港的情况。
蒋亮还没找到丁丁,冰姑姑也帮忙找,徒劳无功。我没把这边的事情告诉蒋亮,他已经够烦恼,我没理由再添一些新烦恼给他。刚挂断电话,袁琳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答应五天之内给她找个人,已经五天过去,人没找到,我没回去,蒋亮玩失踪,袁琳快受不了了,我没办法,我失言了,我这次没再让她给我时间,只是劝住了她。
下午,我抽时间去医院,去换药,顺便打听梁正华的事情。我得到一个消息,或者说我用两千块买了一个消息,梁正华已经送去殡仪馆,明天就出殡。我想的很清楚了,无论如何我得去上香,梁佳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没有任何怨言,我欠她的,我更欠了梁正华。
天亮了,打着雷,下着大雨,这个梁正华出殡的日子,下雨表示什么?是冤枉吗?我不知道,或许是吧,我能想到的是,我要给他取回一个公道,或许我暂时办不到,我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办到,战争开始了,我无法避,那就反击吧,猛烈点。
我没急着去殡仪馆,还有时间,我要先去上课。
到了那个残旧的大夏,我给自己点了根烟,抽完,调整好情绪才走进去,我看上去很平静,至少表面很平静。
“你前天没来,你知道不知道你在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尼古佬说,他给我开的门,他一如既往对我笑,那一个阴冷阴冷的笑容。
“对不起!”
尼古佬先给我上课,一个小时的时间,多一分钟都没有。然后到火炭,一样是多一分钟都不给,他甚至没对我说一句课题以外的话,上完立刻叫我出去。我想不到,最后还是给我第一印象很冷漠的花姐关心了我一下,她知道的还挺多,她认识梁正华,而且还蛮熟识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