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只看见山顶上的积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那老道的身上忽然散发出金光来,飘飘荡荡,向天上飞去了。
二姐喜道:“这个人修成了。”
只见这老道到了天界之上,看见了天上的仙人。与他们称兄道弟,谈笑甚欢,半点没有提人间的痛苦。再后来,神人捉弄世人的时候,这老道居然也兴高采烈的参与了。
这一幕把我们看的目瞪口呆。
薛倩指着老道说道:“他这不是汉奸吗?不对,这是人奸。”
我叹道:“估计他是想入伙吧,这玩意叫投名状,你不杀两个人,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吕先生说道:“其实从他成仙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把我们当做同类了。在他的眼睛,世人已经变成了虫蚁,所以他这么干……似乎也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我们都重新坐下来,连看都懒得看了。
我看见世上修成神仙的人越来越多,不过神仙越多,祸害凡人的人也就越多。
我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应该把天下的道藏都烧光了。这样一来,神仙们得不到补充,等他们死绝了之后,大家都太平了。”
吕先生指着外面的幻影说道:“不过还有一些有良心的道士,你看看。”
我看见有不少的道士聚集在一块,他们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到最后,他们像是举行什么拜师仪式一样,向一块牌位跪了下去。
只不过,我看见牌位上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我问吕先生:“他们在拜谁?”
吕先生说道:“估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拜谁吧。不过,总得有个要拜的人,不然的话,大伙怎么聚在一块呢?到后来,这些人中有些德高望重的人死了,才将他们的牌位换上去,牌位上才算有了名字了。”
我笑道:“这就是道门的来历?”
吕先生说道:“这我可不知道。谁知道他们是什么门派。”
我看见这些道士如同之前的老道一样,不分昼夜的刻苦努力,似乎也打算修仙。
只不过,他们的力量已经很大了,却始终没有做神仙。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地下的魔王又开始残杀生灵,这时候,那些道士派出去了最厉害的两个人,到了天界当中。到底还是把仙人请了下来,赶跑了魔王。
我们很赞叹的说道:“这些道士很不错啊,没有忘本。”
二姐像是有所悟一样,说道:“原来是不是成仙,不仅与力量有关系,还与心境有关系。当你觉得世间人如同尘埃一样的时候,才有做神仙的可能了。”
我听这话苗头不大对劲,连忙拦住她,说道:“二姐,你可别胡思乱想啊。咱们这一趟是来救命的,可不是成仙的。”
二姐冲我笑了笑,说道:“做菜我都学会了,还成仙干什么?”
我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了。
而吕先生一直盯着前面的幻境,他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忽然他的身子抖动了一下,应该是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了。
我看见这一次换成了天上的仙人,他们开始捉弄世人,屠杀世人。
那些道士又出现了,这一次,他们深入幽冥,请来了魔王。
吕先生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叫道:“有胆识。”
魔王和仙人争斗了一番,两败俱伤,各自退去了。而世人就在这夹缝中生存下来了。
吕先生忽然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不是说没有规则吗?这就是规则。”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这叫什么规则?靠别人赏下来的命活着?”
吕先生笑了笑,说道:“就算没有仙人和魔王捣乱。人活在世上,也要经历兵灾病灾水灾火灾,这么一连串灾难下来,还能安然活下来,那不是老天爷赏下来的性命吗?”
他站起来,说道:“走吧,我已经知道咱们要做什么了。原来咱们修道之人,刻苦努力,不是为了做神仙,而是为了在夹缝中四两拨千斤,不停地博弈,让世间人生存下去。”
他一步步的向气泡的边缘走过去。我叫道:“你还过去干什么?咱们根本碰不到边界。”
吕先生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说道:“咱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当然就可以碰到边界了。”
果然,他真的走到了边界,然后伸出手去,要把气泡戳破。可是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边缘,就又缩了回来。
我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吕先生回过头来,脸色很不好的说道:“我下不去手。”
薛倩笑道:“吕先生,你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为怀了?不就是一个气泡吗?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他笑眯眯地走过去,说道:“看我的。”
薛倩快步的走到吕先生身边,然后伸出手去了。
吕先生退在旁边,任由薛倩施展本领。半点要干涉的意思也没有。
可是薛倩并没有打破气泡,他犹豫得说道:“我也下不去手。”
我奇怪的走到他们两个身边。然后把手伸出去,摸了摸气泡。
气泡的边缘凉冰冰的,像是一层透明的皮肤。当我的手挨近它的时候,上面倒映出来了一些虚影。
我看见这虚影是槐城。槐城的人无知无觉,还在为了生计而忙碌。我看见王书记开着车进了政府大院,我看见石警官带着几个丨警丨察抓捕犯人,我还看见豆腐脑老板在大声地吆喝。
我的手按了按气泡的边界,我看见槐城开始随着边界的弯曲而弯曲。
我问吕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吕先生说道:“是阴阳。我们打破气泡的那一瞬间,槐城中的阴阳会首当其冲,乱到极点,里面的人恐怕十成活不下来一成。”
我看着边界后面的世界,说道:“现在轮到我们做神仙,残害生灵了?真是讽刺。”
二姐走过来,说道:“如果不直接打破气泡,而是慢慢地让水灌进来。似乎会好一点。”
吕先生点了点头,说道:“那样的话,至少有一个过度。大部分人能活下来。”
二姐点了点头,把双手放在了边界上面。然后她一较劲,两只手掌穿过了气泡。这气泡居然没有碎掉,我们都兴奋地拍了下手。
二姐把外面的水慢慢地引导进来,很快,气泡的空间越来越小,已经大半被水占满了。
我看见槐城中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天空,似乎像是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他们感觉很闷热一样。
眼看气泡就要被灌满了,我刚要说话的时候,一声闷响,气泡碎掉了。
我惊呼了一声,再要看槐城人的时候,哪里还看得见。大水淹没过来,将我们盖在里面。
我们几个人奋力的向上游去。可是这一潭水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我们拼尽了全力,也无法看到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