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老道放在椅子上面，然后叫道：“老板，上茶。”

那纸人站在柜台后面，动也不动。

我笑了笑，说道：“看来咱们两个联手，这些小鬼都不敢动弹了。老道，今天咱们恐怕是要闯出去了。”

老道的脸肿的像是一个皮球，可就是这样，我都看出来他的脸色变了变。

而我手里面捏着茶杯，淡淡的说道：“我之前在月宫里面，经历了一些事。那时候，我一人分成了三个分身。一个是贪，一个是嗔，一个是痴。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个道理。”

“这个道理说，一个分身，杀不死另一个分身。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杀你的时候，我的身上先出现了伤口。”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话，老头的身子开始不自然的来回扭头，他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是比之前在小屋里面的时候可要精神的多了。

我干笑了两声，说道：“老道，我有一件事不大明白。既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么轻轻一砸，你就死了呢？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老道淡淡的说道：“这里是阴间，一切不能以常理度之。你也曾经被人砸过，不是照样死了吗？”

我笑了笑，说道：“这倒也是。”

眼看这茶楼安安静静的立在地上，半点要倒塌的意思都没有。我站起身来，说道：“看来今天它是不会倒了。咱们俩走吧。”

我走到老道面前，又将他背起来了，街上静悄悄的，天上也没有下雪。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笑眯眯的问道：“老道，既然咱们两个都是分身。那么你是赵莽的哪一面？我又是赵莽的哪一面？”

老道不答话。

我自顾的笑道：“我总觉得，我是善的那一面，而你是恶的那一面。”

老道似乎害怕我当真了一样，忙说道：“你这么想可就错了。我代表的是将死的赵莽，你代表的是初生时的赵莽。咱们两个，与善恶无关。”

我笑道：“那可就不对了，初生的人，总有将死的时候。而将死的人，一转眼又变成了初生的人。咱们两个岂不是乱套了吗？”

老道说道：“怎么会乱套呢？等你将死的时候，我已经重新出现了。等我变老的时候，你已经从坟墓里面钻出来，变成了年轻人。咱们两个如同八卦中的阴阳鱼一样。你来我往，旋转不休。”

我笑道：“高论，高论。关于阴阳鱼的这些高论，我以前可没有学过。你的道术，比我要厉害得多啊。”

这时候，我猛地感觉到脖颈一紧，紧接着，耳边传来了老道恶狠狠地声音：“小子，你在耍什么花招？”

我微笑着说道：“老道，你刚才还不是在求死吗？怎么一转眼，又变成要杀人了？”

老道见我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自己倒先慌了。

他的胳膊死死地缠住我的脖子，阴森森的笑道：“我杀你不算杀人，顶多算是自杀罢了。”

我的手努力地伸向后背。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首先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修炼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自杀。其次，你都伤的半死不活了，还怎么杀我？”

老道笑道：“我看你一路上都在寻死。想要杀一个作死的人，还是很简单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的右手忽然一把拽住了老道的脚腕，猛地一用力，将他从后背上揪了下来。

本来老道的胳膊缠着我的脖子，我算是被他给制住了，奈何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暴起发难。所以我一击得手。将他踩到了地上，可就算是这样，我的脖子也被他勒得一阵阵生疼。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我偷了一只茶杯。现在我把茶杯用力的摔在地上。茶杯碎成了瓷片。我捡起来其中一片。抵近了老道的心口。

现在我把老道踩在了地上，他动弹不得，我又把瓷片摁在他的心口上，让他不敢反抗。

我笑眯眯的说道：“在月宫的时候，我听说心口被扎坏了，小鬼就死定了。老道，你要不要试试？”

这时候，纸人村里面的纸人全都活了。他们凶狠的向我跑了过来。

我把手里的瓷片在老道的心口上划了划，说道：“让他们滚远点。”

老道摆了摆手，叫道：“退后。”

那些纸人果然不敢过来了。

老道躺在地上，有些不甘的问道：“你是怎么看出破绽来的？”

我笑了笑，说道：“开始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们只是不同的分身罢了。毕竟有月宫的铺垫在那里摆着。我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以为一遍一遍的杀了自己，又一遍一遍的闯纸人阵是我的宿命。所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躲过这里的机关，倒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切。”

“直到那两个盗墓贼要带我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了。他们要带走我的魂魄，将我钉在阴间的大门上，和他们做伴。可是我只是一个分身而已，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于是我提醒他们还有另一半赵莽，正坐在屋子里面，他们没有拿到。可是这两个蠢货完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反复的告诉我，他们已经拿全了。”

“这时候，我的脑子一激灵：坐在屋子里面的那一个，真的是我吗？我的魂魄真的是不完整的吗？如果我是完整的呢？从坟墓里面爬出来，受一番酷刑。被人打晕，然后再去受刑。而有一只小鬼假扮成我，也不知道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监视我，还是为了安抚我，还是为了影响我的判断。总之这小鬼陪我演了几百遍，让我对这一切并不怀疑。”

我叹了口气：“当时我想到这里，越来越不对劲。所以我决定把你给背出来，看看咱们两个在一块的时候，这纸人村是什么样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并没有破解了大秘密时候的兴奋。因为周围有太多纸人了，我不知道它们会拿我怎么办，所以我心里面还有些忐忑。

而躺在地上的老道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很凄惨：“栽了，我这次真的是栽了。”

我笑了笑，说道：“麻烦老爷子带路，把我给送出去。”

老道叹了口气，向那些纸人说道：“都让开路吧，咱们送他出去。”

我手中的碎瓷片抵在老道的心口上，押着他一步步的向前走。

老道在走了十几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向一面纸墙走过去了。

我手上用了用力，说道：“老爷子，你可别唬我，这是要耍什么花招？”

老道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耍花招，真正的门，就在这纸墙后面。”

随后，他向前迈了一步，走到纸墙里面去了。我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那纸墙像是一道白光一样，我穿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等我走到墙外的时候，脑子猛地一激灵。然后我发现自己正盘着腿坐在地上，而我面前站着几个人。

我疑惑的站了起来，嘟囔道：“刚才是幻觉？”

这时候，我身后有人笑道：“小兄弟，刚才可不是幻觉，而是你的魂魄被那些厉鬼勾走了。”

我扭头一看，发现官长正笑眯眯的站在我们身后。

除了官长之外，这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吕先生，另外一个，就是刚才的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