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先生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说道:“明天晚上,再没有头绪的话,咱们就摆阵,至少先把你的残魂找出来。”
我们三个人刚刚合上眼。忽然外面喊起来了。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四处乱走。
他们的脚步声乱纷纷的,让我有些心慌。随即,有个人用力的拍了拍我的门:“快出来,快出来。死人了。”
我们吓了一跳,连忙穿上衣服爬了起来。跟着人群向前跑了过去。
我看见前面灯火通明,众人都聚拢在一间屋子跟前。屋子的主人,正是那位病危的老人。
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老人死了?”
吕先生说道:“看样子是。”
屋子的门紧闭着,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我们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听见二叔说道:“大伙送送老爷子啊。”
众人齐声说道:“老爷子走好。”
随后,他们三五成群的,绕着草屋转圈。一边转圈,一边七嘴八舌的叙述老人生前的功绩。
这些功绩自然都是夸赞老头的话。只不过,这些话实在太离谱。什么出将入相,什么平定天下,一会是打抱不平的豪侠,一会是周济穷人的富商。
我听的想笑:“老人听到这话,恐怕也得觉得荒唐吧。”
众人乱纷纷的绕着草屋走了几圈。二叔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话,老爷子都听到了。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帮忙抬一下尸体。其余的人散了吧。”
众人打着哈欠走了,看样子是要接着睡觉。
吕先生拽住一个人,问道:“不用烧纸钱打灵幡吗?葬礼这就结束了?”
那人说道:“人死如灯灭。还弄那些俗礼干什么呢?”
我们三个人跟着众人走了两步。随后,吕先生猛地拽了我们一把。我们就躲到了一处黑影里面。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人的草屋。
我对吕先生说道:“你觉得这老头有问题?”
吕先生说道:“我觉得这里所有的人都有问题。”
时间不长,有两个年轻人抬出来一个担架。上面放着老人的尸体。只不过,这尸体看上去像是随便放上去的,姿势很别扭。
那两个抬担架的显然没有发现我们。他们一边走,一边叹气:“这老家伙,怎么这么沉?”
另一个说道:“你就别抱怨了,将来抬你的时候,恐怕比他还要沉。”
薛倩小声的说道:“白天的时候,这老人似乎挺受人尊重的,怎么死了之后,这些村民似乎不大看得上他呢?”
吕先生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跟上去。”
我们跟着两人在黑夜中慢慢的走着。他们的话并不多,我们听了一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过了一会,他们停留在一处深沟跟前。那两人一扬手,连担架带尸体。全都扔下去了。
他们两个拍了拍手:“这老家伙,可算解决了。咱们走吧。”
两人离开了这里。我们伏在路边,一动不动。等他走了之后,才慢慢的爬起来了。
薛倩叹道:“果然是人死如灯灭啊。处理尸体的办法都这么绝情。”
我慢慢地走到了坑边,趴在地上,向下面望了望。
这个坑不知道有多深,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候,我旁边的薛倩捡起一块石头,作势就要扔下去。我连忙拦住他,叫道:“人都死了,你还要砸石头?”
薛倩说道:“老赵,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损人不利已的人吗?”还没等我回答,薛倩又说道:“你不用回答了,你肯定得说是。不过这次你可冤枉我了,我扔石头下去,是想听个动静,看看下面到底有多深。”
薛倩的话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我总觉得这样有些亵渎死者。
而吕先生也在一旁蹿腾他:“扔下去看看,我也想知道这坑有多深。”
薛倩嘿嘿笑了一声,把石头扔了下去。然后我们几个人侧着耳朵,趴在那边听。然而,石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眨眨眼,问道:“石头去哪了?”
薛倩说道:“可能是砸在尸体上面了。我倒不知道,原来我的手法这么准。”
我说道:“真是可怜,死了就死了,还要被你用石头砸一次。我要是这个老人。肯定不甘心,怎么着魂魄也要化成厉鬼,上来闹一次。”
我说了这话之后,下面猛地刮起来一阵阴风,一时间飞沙走石,冲我们过来了。
薛倩吓得大叫一声:“不好了。这老头真的生气了。”
随后,他撒腿狂奔,向村子的方向跑去了。
我和吕先生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等我们跑到一半的时候,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阵阴风早就不见了。于是我们停住脚步,坐在路边喘息不已。
我说道:“老薛,你跑个什么劲?有鬼出来了不是正好吗?咱们可以盘问他一番。”
薛倩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他拍了拍脑门,懊恼的说道:“当时的情况吓了我一跳,什么也没有想,就直接逃跑了。真是误了大事。”
随后,他又看了看我:“你不是也逃跑了吗?老赵,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我说道:“我根本不想跑,我是被你给吓得。我以为你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了呢。”
随后,我们两个又开始埋怨吕先生:“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道术精湛吗?怎么一阵阴风把你也吓跑了?”
吕先生说道:“我可不是吓跑的。我是担心你们两个的安全。不得不跟上来。这村子邪门的很,万一你们出点什么事,岂不是很糟糕?”
薛倩回头看了看土坑的方向,说道:“要不然咱们再回去?没准那小鬼还在。”
吕先生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咱们已经折腾了大半夜了,还是早点回村子吧,别让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吕先生身手最好,又是老江湖。既然他提议要回去,我们两个也就只得跟着了。
这一路上,我们走的小心翼翼,生怕碰上什么人。幸好这一夜平安无事,村子里面的人似乎睡熟了。于是我们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草屋里面,关上门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侯三不在屋子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回家了。
吕先生躺在床上,说道:“先睡觉,其余的事,睡够了之后再说。”
我们先是给老人送行,然后又尾随他们抛尸,折腾了一晚上,也实在是累了。我们连油灯都没有吹,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腰疼得要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掐我的腰一样。
我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去,在腰下面摸了摸。摸出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将它拿出来,借着油灯一看,原来是吕先生的铜镜。
我有些不爽的想道:“这家伙怎么不把东西看好?随便扔在床上,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一甩手要把铜镜扔到一边。忽然余光一瞟,我看见镜子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疑惑的把镜子拿过来,小心的在眼前照了照。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镜子里面的我双目赤红,眼窝深陷,一脸的死相。
我心里面咯噔一声:“这下可糟了。难道我要死了不成?”
我心中懊悔不已:“我才二十几岁,有大把的事要做。就这么死了,实在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