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泥土刚刚被雨水浸泡过,用手挖下去,带出来很多烂泥。
我暗暗地想:“难道坟里面埋着的这一位,和老头有什么恩怨吗?以至于他做了鬼都不甘心,要把这小子从坟墓里面挖出来。”
过了一会,那老人忽然嘿嘿笑了一声:“找到了。”
我一听这声音,心脏不由得一颤:“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眼看周围并没有小鬼出现,我慢慢地靠拢过去,将大刀抵在老头的背上,说道:“你到底是谁?”
老头倒也没有惊慌,他淡淡的说道:“我是谁,你还不清楚吗?”巨在乐技。
这话的语气,声调,无不让我慌乱。这时候,天上的月亮从云层中穿了出来,正好照在了老头身上。他扭过来脸来,看着我,说道:“你不是认识了吗?”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我看见这老头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下巴上还有白色的胡茬。可是这一张脸,分明就是我啊。
那老头笑眯眯的说道:“赵莽,你不认识我了吗?”然后,他两手泥巴,向我脸上抹了过来。
我手里面虽然拿着大刀,但是面对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我大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看了看周围,我还在空亡屋里面。刚才只是一场梦罢了。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了,而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过已经小了很多。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个梦。吓死我了。”
刚才受了一番惊吓,我的鼻子通畅了几分钟。但是很快,它又堵塞住了。我一边擦鼻涕,一边想:“在梦中,那老头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我应该看清楚了再出手的。”
随后,我又想:“他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几十年后的我吗?”我越想越离奇,思绪再也刹不住车了。
过了一会,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我这么当真做什么?真是疯了。”
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了一声鸡叫。天亮了。
我从床下取出一只蜡烛来,重新点燃了。然后平躺在床上,两眼望着黑乎乎的房顶。
我也不知道望了多久,困意越来越浓。终于支撑不住,睡过去了。疲倦终于打败了感冒,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这一次,我什么梦都没有做。一直睡到了天光大亮。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的情况更加不好了,不仅鼻子不通气,耳朵也像是被塞住了一样。时不时就嗡嗡作响。
我看到外面已经天亮了,于是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买点药。只是穿衣服的短短几分钟,我就擦了三次鼻涕。耳塞耳鸣。那种难受就不用说了。
我有些恼火的自言自语:“我以为学了道术之后,就算不会长生不老,也可以百病不生呢。没想到淋了一场雨就感冒了。看来我距离飞升成仙,还远得很。”
我嘟囔了这一句之后就发现,我的声音也变了。
我长叹一声:“看来这次真的是病了。”
空亡屋里面很阴暗,也很冷清,等我走到大街上的时候,马上感觉到夏日的骄阳实在舒服。太阳暖洋洋的照在我的身上,我的病似乎也轻了许多。
我背着大刀,正在满世界的找药店。忽然看见薛倩和吕先生正在周围溜达。他们看见我之后,问道:“赵莽,你在找什么?”
我指了指鼻子:“找药店,感冒了。”
吕先生笑道:“你得了我的真传,还会生这种小病吗?真是奇怪得很。”
我苦笑一声:“八成你的真传是骗人的。”
吕先生说道:“伸出手来,我给你摸摸脉。”
我一边伸手。一边说道:“你行不行啊?道士也懂医术吗?”
吕先生一边摸脉,一边说道:“阴阳五行,医术和道术本来就不分家。”他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会,说道:“你这病,来的有些奇怪啊。”
我问道:“怎么说?”
吕先生犹豫着说道:“我感觉到有鬼气。赵莽,你最近是不是见鬼了?”
我苦笑一声:“在空亡屋呆着,可不是整天见鬼吗?”我想了想,说道:“昨天晚上倒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去挖坟了。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吕先生也没在意,笑道:“这就是见鬼的征兆了,先做噩梦,哪天噩梦成真。厉鬼缠身,就麻烦了。”
这些话吕先生只是随口一说,所以我也就那么一听。我漫不经心的问道:“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吕先生笑了笑,说道:“你身后的这把大刀又不是吃素的。不用担心。生病这两天好好调养。别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就行。什么破庙鬼物之类的,尽量不要去招惹。”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往药店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我就站住了。我叫住薛倩:“老薛,我有点事问你。”
薛倩眼神飘忽,显得很紧张,可是仍然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来:“你要问什么?”
我说道:“昨天晚上喝醉了倒没有注意,现在我想起来了,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在空亡屋住一个月吗?现在似乎还没有到日子吧?”
薛倩笑了笑:“怎么没到?早就到了。”随后,他转身逃了。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算了,早就料到了你会来这一手。你如果能守信用,我倒不认识你了。”
虽然吕先生说,我的病是因为鬼气入体。但是我仍然决定去买一点药。毕竟中医西医是两套不同的系统,阴阳五行不管用了,那就试试化学反应吧。
我买了两盒感冒药。药店的人嘱咐我,这东西里面有安眠药,睡觉之前再吃,不然能把人困死。我听了这话,心里面高兴得很,我正愁晚上睡不着觉呢。
回到空亡屋之后,我马上就吃了几个胶囊,然后不管白天黑夜的睡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看起来像是清晨,又像是黄昏。
我叹了口气:“这药还真管用,我睡到现在,仍然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似乎没有缓过来。”
我在床上摸了摸,想要看看现在几点钟了。可是这么一摸,我发现坏了,我的大刀不见了。
我心中一惊,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把空亡屋找了一个遍,却没有发现大刀的影子。
我的心脏砰砰的跳着,心中有一个不祥的预感。我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心想:“昨天的时候,我梦到有一只鬼来偷我的大刀,难道这件事变成真的了?我吃了感冒药,睡得昏昏沉沉,被他得手了?他为什么要偷我的刀,究竟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我就走到门口,向外面望了一眼。我发现天昏昏沉沉的,像是罩着暗黄色的云一样。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微弯着腰,背着我的大刀,正在前面走,可不就是在梦中见到的小鬼吗?
我心想:“这小子什么来路?三番五次的撩拨我,不要命了吗?”
我走出空亡屋,快步跟了上去。我们两个走出槐城市区,走到了郊外。郊外没有什么建筑,只有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些农田一览无余,向远处延伸出去,直接与暗黄色的天空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