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觉睡得很沉。似乎忘记了我是木桩,也忘记了有一只兔子,正向我不要命的跑来。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在朦胧中,好像有个人站在我床边。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虽然是在梦中,但是我渐渐地害怕起来了。
我从睡梦中醒过来。就像是一个潜入水底的人,快速的浮上来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大口的喘了几声。
我发现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空亡屋只开一半的门。我透过这一半门,看见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昏黄昏黄的,照在屋子里面。
我刚刚要下床。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刚才梦中的那种感觉还在。很真切,这间屋子里面真的像是多了一个人一样。
我坐在床上,紧紧地握着大刀。我等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异样。
我把火柴摸出来,将破桌子上的蜡烛点燃了。
我开始仔细的回忆刚才的感觉,那个人在哪?刚才的感觉就在床边。
我念念有词的找了一圈。终于锁定了一个位置。我看见货架上挂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在烛光下,倒真的像是一个人。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袍子而已。”
忽然,我的脑子一激灵:“这袍子是哪来的?我的屋子里面从来没有这玩意。”
我转身端起桌上的蜡烛,想要仔细的看看。然而,等我再转过身来的时候,货架上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什么了。
我心里面觉得奇怪:“那件袍子呢?刚刚还在这里。”
我站在货架前,仔细的回忆着袍子的式样。越想越觉得像是李慕古家中的那一件。
我想起来当初他得意地跟我说:“这件袍子是真的。是我儿子从盗墓贼那里弄来的。”
我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好,这袍子八成有问题。”
我把蜡烛放在桌子上,急匆匆的向外面跑。我心中有一个念头:“兔子已经来了。猎人再不出现。木桩就要被撞坏了。”
猎人就是吕先生,我得马上去通知他。
然而,我刚刚跑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头上有一片阴影。正在想我扑过来。
我一抬头,正好看见那件袍子,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猛地向前跑了一步。然而这袍子就像是活的一样。仍然兜头罩了下来。
我的脑袋被蒙在袍子里面。目不能视物。我吓得手脚都有些麻了。
我张开嘴,想要喊救命。可是这种时候,我连话都不会说了。我空张着嘴,从喉咙里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像是一个婴儿在学说话一样。
紧接着,我感觉袍子在一点点的收紧。它像是一个人一样,正在试图箍住我的手臂,裹住我的胸膛。
我忽然骇然的发现。它试图穿到我的身上。
我用力的挣扎。但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块看起来已经快要烂掉的破布居然结实的要命。
很快,它已经将我的身子完全包裹住了。后者换句话说,我把袍子穿在身上了。岛沟吐圾。
当袍子裹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战鼓鸣响,隆隆的震慑人心。我听到人的喊声,马的嘶鸣。似乎有成千上百的人正在冲锋陷阵。
我挣扎着想要出门。我知道,吕先生就在胳膊。只要我逃出去,就得救了。
然而,这件袍子已经部分的控制了我的身体。我的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我回头看了看大刀。刚才放蜡烛的时候,我顺手也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我坐在地上,神智渐渐地有点迷糊了。我似乎看到有一个士兵跪在军帐中。从一个儒雅的文人手中,接过一只令牌。
我的手在地上不住的抓挠着。我抓到了货架。然后剧烈的摇晃着它。我听到一声巨响。货架倒了。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洒落在地上。
货架倒塌,屋子里面馬上尘土飞扬有几样东西砸在我的脑袋上,我感觉一阵生疼。
这种疼痛让我的神智出现一丝清明。我想趁着现在爬出去。可是我被货架压住了腿,我尝试着将它搬开,可是试了幾次,都失败了。
很快,我感觉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隐隐约约的,我感觉有一個士兵正骑着快马,向我奔来,他的身后万箭齐发,但是都被他躲开了。
我看见他倒拖着一把大刀。刀背在地上不停的滑动。擦出一串火花来。
他已經奔跑到我的面前,猛地一拉缰绳。宝马嘶鸣,站定了脚步。随即,他挥舞着大刀,自上而下,向我的脑门劈过来。
我眼看着大刀距离我越来越紧,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这时候,我听见耳边有人大喝:“睁开眼。”
这一声大喝像是重錘一样,击打在我的脑子里面。顿時,我眼前的世界支离破碎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躺在空亡屋里面。货架正压着我的腿。而我喘着粗气,正伸手掐住吕先生的脖子。
吕先生任由我掐着,似乎毫不在意。他的两只手,正在袍子上迅速的画着一道符文。
我连忙把手撤回来。说道:“吕先生,对不起,我刚才迷糊了。”
吕先生点了点头,然后喝到:“开。”
随后,原本紧裹在我身上的袍子忽然打开了。
吕先生伸出手去,一把将袍子扯了下来。
我顿时感觉获得了自由,身子瘫倒在地上,着急的叫道:“这袍子有问题,千万别让他跑了。”
我刚喊完这一声。那袍子轰然一声。燃烧起来了。
吕先生连忙甩手将袍子扔了出去。
这袍子烧的很快,很剧烈。在半空中的时候,它已经完全烧起来了。等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连灰都不剩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向吕先生问道:“这袍子,烧的是不是快了点?”
吕先生点了点头,然后搓搓手:“一时大意,让它给跑了。”
我们两个正在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呼喊,然后窜进来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倩。
他面色有些苍白的说道:“刚才我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屋子里面跑出去了。”
吕先生有些关切的问:“黑影没有对付你吧?”
薛倩摇了摇头:“他走的很匆忙,像是一阵风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吕先生笑道:“你没事就好。不然的话,薛夫人又得发火。”
我看着他们两个你关心我。我关心你。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拉出来再肉麻?”
吕先生一拍脑门:“哎呦,把你给忘了。”
他们两个把货架搬起来,而我把卡在里面的腿抽出来了。
我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零碎堆在货架上。一边问道:“你们两个去哪了?再来晚一步,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吕先生说道:“你放心,我们两个一直在附近观察着你呢。你安全得很。”
我坐回到床上,把大刀重新抱在怀里。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是时刻握着大刀比较有安全感。
我对吕先生说:“刚才那袍子,应该就是要害我的脏东西。我在李慕古家也看见这么一件。”
薛倩笑嘻嘻的说道:“袍子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