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团漆黑,我咬紧牙关,告诫自己不能慌乱,聆听着周围的声音,力图辨认出所处的位置。
可惜,此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除了车轮快速碾压地面的杂响和汽车喇叭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逐渐地,连汽车喇叭声也消失了。
尼玛,这次又是谁?杨大志?寒冰?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急速左拐,颠簸程度开始激烈,远处隐约传来狗叫。车内的人始终沉默,不知他们有什么目的。
不一会,车终于停下,但引擎没熄火。
我被粗暴地拽了出来,立刻嗅到清新的空气,紧接着被推倒在地,感到身下的泥土非常松软。
有人掀开头罩,在我脖子上摸了摸,然后使劲一抓,疼得我呜呜叫唤,无奈手脚被绑,用不上力气。
没等我缓过神,对方展开一顿拳打脚踢,并且撕扯我的衣服,但下手不是很重,明显留了力。
折腾了一会后,他们停止了殴打,我刚得到喘息的机会,脑袋又被狠狠砸了一拳,我眩晕不已,只好乖乖地趴在地上。
“草!”一声粗鲁的怒骂,杂乱的脚步声消失,然后车门关上,汽车急速开走了。
我忙挣扎着坐起,由于双手被拧到背后,塑料扎带捆绑得很紧,根本无法揭开头罩。
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也酸痛难当,我身体猛地往前一探,变成了蹲姿。站起身,试探着往前蹦了几步,发觉脚下凸凹不平。
此刻,没有丝毫的光线,没有任何的参照物,我如履薄冰不敢继续,恐怕前方是凶险之地,万一掉下去就惨了。
无法叫喊,无法挣脱,怎么办?
我努力保持冷静,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我极力将腰向前弯,脑袋尽量伸向两腿中间,然后膝盖并拢,夹住了头罩。
确定夹紧,我猛地直起上身,头罩随之扯落。
果然是在郊区,天空没有月亮的踪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遥望远方,隐约看见几点亮光,忽明忽暗。
即使有月亮,仅仅靠双脚蹦跳着前往亮光之处,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随时会摔倒受伤,导致门牙磕掉或者毁容,甚至生命危险。
我深呼一口气,思索如何解脱手脚的捆绑。
目前,身上除了手机、钥匙串和钱包,还有备用的两根银针和一只打火机。我下意识地摸向屁股后面的口袋,却没找到手机,难道掉车上了?
幸亏打火机还在,可由于手腕被塑料扎带死死地锁住,所以很难用火苗烧断它。
我急出了一身汗,考虑着对策,猛地想起背后的双手可以触碰到脚部。
于是,我跪下扭头回望,将打火机瞄准脚脖上的塑料扎带,火苗窜出后,不到十秒钟便将其烧断。
终于可以走了,我高兴地站起来活动腿部,然后低头努力寻找,很快发现手机躺在一块石头旁,已经四分五裂了。
“草你大爷!”我歇斯底里地叫骂着,几乎抓狂了。
奶奶滴个熊,不劫财不劫色,像个娘们一样又抓又打,还把我手机砸了,真他娘的变态!
此时,已算摆脱困境,我检查损坏的手机,发现SIM卡和内存卡还在。
不幸中的万幸,我蹲下身将它们捡起装进裤子后面的口袋,然后把打火机的火苗调小,借助微弱的光亮,沿着地上的车轮印子奋力前行。
很快走到柏油路上,冷嗖嗖的夜风袭来,吹得杨树叶子沙沙作响,有几只鸟儿发出嘶哑的声音,令我毛骨悚然,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来时的方向,我摸黑朝着亮灯的地方走,不多时,发现一个亮光越来越来,朝我靠近。
有人来了!我激动地拨大打火机的火苗,站在路中央转身背对亮光。
原来是辆农用三轮车,驾车的农村大哥急刹而止,看清我的惨状后熄火下车,先撕掉我嘴巴上的胶带。
我长吁了口气,感激地说:“谢谢大哥,我被人绑架了……”
“哎呀,怎么这么惨,谁干的啊……”农村大哥表示同情。
他短头发方形脸,留着两撇八字胡,模样比较朴实,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我手腕上的塑料扎带烧断,拍拍我的肩膀:“好了,赶紧报警吧。”
除了手机被砸烂,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钱包也没被拿走,报警的意义不大。
“算了,人都跑了,报警也没用……”我掏出钱包,取出一百元钱,“大哥,你能把我送到大路上吗?”
他非常乐意,立马接过钞票,热情地扶我上车坐稳,然后“哒哒哒”地开动起来。
不到五分钟,抵达宽阔的大路上,恰巧远处有辆出租车驶来,我忙挥手招停,跟农村大哥道谢告别。
出租车司机关心地问:“老板,你摔跤了还是打架了?”
“喝多了,摔了一跤……”我望着窗外,“这是什么地方啊?”
“王家村啊!算你运气好,我送一个亲戚回家,不然这个点你根本打不着车。”
草蛋!那几个鸟人居然把我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恶意报复还是恶作剧?
不像王安邦的风格,也不像杨大志的手段,难道是邵伟?
见我铁青着脸没吭声,出租车司机知趣地闭上嘴巴,专心开车。
望见窗外的灯火辉煌,终于抵达市内了,此时已经十二点半,午夜的省城静谧而妖娆,从未像今晚这般亲切而美丽。
我的心情虽然放松了些,但被劫持殴打的郁闷仍未消散。
到底是谁干的?砸黑砖敲闷棍不就得了,干嘛把我送到荒郊野岭?究竟有何目的?
“不用找了。”我递给出租车司机五十元,头也不回地往诊所走去。
我的房间之前亮着灯,此时已经熄灭。
估计是灯泡抽风了,如果我不好奇地想上楼查看,便不会被人偷袭,今天晚上走霉运啊,我扶着酸痛的大腿,费力地登上二楼。
“谁?!”保安拉开门叫道。
尼玛,反应太迟钝了,有人开大门都没听见,明天我要严肃地批评教育,加强诊所的安保工作。
“我,黄非!”我没好气地叫道。
“黄总啊,这么晚还来……”保安陪着笑脸。
我没理他,直接开门进屋,先进入卫生间,检查一番后,发现脖子右边被抓出四道伤痕。
靠,难道袭击我的人里有女汉子?
幸亏伤口不深,身体其他部位仅有踢打的淤青,基本上算轻伤,我便脱光衣服洗了个澡,然后往卧室走去。
希望灯泡别坏,我心里念叨着,伸手按下开关。
顿时,卧室被照亮,只见一个全身赤果果的女人依靠在床头,睁大了双眼瞪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头发几乎竖了起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小妮!
我惊魂未定地问:“你……你怎么在这……”
她的脸色惨白,纹丝不动地望着我,仿佛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