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走进办公室，见胡东和胡勃坐在沙发上抽烟，两人的表情非常严肃。

我忙问：“出了什么事？”

胡东吐出一团烟雾，眉头紧锁：“陶靓颖找到了。”

“在哪？”我惊喜地问。

胡勃一拳砸到茶几上，怒气冲冲地说：“在太平间。”

我大吃一惊：“陶靓颖……她……她死了？”

胡东摁灭烟头，脸色阴沉：“不但死了，还死得很惨，尸体被砍成几十块，脑袋也用『硫』酸烧烂了。”

顿时，我的脑海中浮现血肉模糊的画面，同时还有陶靓颖笑颜如花的模样，它们忽明忽暗，交织变换着。

我感到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尸体怎么发现的？”

胡东又点了根烟，叹了口气：“唉！丢到郊区的垃圾堆里，被野狗扒拉出来，捡垃圾的人发现的。”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背后升起寒意，胳膊上的汗毛几乎竖起。

胡东咬牙切齿地说：“我带人在她老家蹲守，得知她去了南州市，结果仅仅晚到一天，她就被人杀了，真他妈的倒霉！”

“一百万啊，草他大爷，死的真不是时候！”胡勃也恨得牙根发痒。

我深呼吸几下，提出疑问：“凶手毁了陶靓颖的容，并且肢解成几十块，说明想掩盖她的真实身份，你怎么知道是她本人？”

胡东解释说：“我的一个朋友是南州市刑警大队队长，他说死者手指上有一枚钻戒，通过钻戒的镭射编码，能快速查出购买者的身份，然后又经过DNA鉴定，确认百分百是陶靓颖！”

我感到迷惑，“她死的太突然了！到底是谁干的？她有什么仇人吗？”

胡东摇摇头：“我查过陶靓颖的资料，她大学毕业就去了第一人民医院，一直给蒋院长当秘书，挣的钱一部分寄给了家里，一部分买了房子和轿车。她被王丽娟炒了鱿鱼后，卖了房子和轿车，约蒋院长去观日台，接着回老家看望父母，最后去南州找同学玩……她虽然跟蒋院长有一腿，而且在外面也风流过，但从不招惹麻烦。”

胡勃插嘴问：“会不会是抢劫或强间杀人？”

我推断道：“钻戒没有丢，说明不是抢劫，强间的可能性也不大，陶靓颖又不是贞洁烈女，她不会拼死抵抗的。”

胡东紧锁眉头：“排除了情杀、仇杀……警方也很头疼，目前正在加大侦破力度……”

原本想抓住陶靓颖，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把她交给王丽娟，从而赚取一百万，现在彻底成了泡影。

这时，胡勃提醒说：“现在纠结她怎么死的没什么意义，咱们时间不多，赶紧找个替罪羊吧。”

胡东点点头：“陶靓颖死了，等于害蒋院长的凶手不存在，这是硬逼我们出阴招啊！”

我立即沉默，之前只打算偷拍寒冰与蒋院长的幽会视频，如今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闹出了碎尸谋杀案。

如果执行“替罪羊”计划，必须编造一个毫无破绽的谎言，找一个愿意为财而死的人。

胡东看出我的担忧，他笑着说：“合同顺利签了，预付款也拿到手，咱们忙活这么多天，如果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说实话，我只对寒冰的事感兴趣，但胡东开了口，又不能不帮他。

我考虑一番后，说：“好吧，那就找个替罪羊，把所有的矛头全指向陶靓颖，咬定她是幕后主谋，故意把蒋院长骗到观日台，派雇来的杀手将蒋院长打晕，然后制造坠落山崖的假象。”

“好主意！”胡东兴奋地一拍茶几，“反正陶靓颖已经挂了，只要替罪羊嘴巴严不露馅，王丽娟死无对证，不信也得信啊！”

“万一蒋院长醒了，说是陶靓颖亲自干的，那可怎么办？”胡勃提出担忧的问题。

我信心十足地说：“别担心，蒋院长醒了后可能会失忆，不一定记得观日台发生的事。而且对王丽娟来讲，是不是陶靓颖亲手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陶靓颖死了。”

明确下一步的目标，胡东的心情好了许多，他乐呵呵地说：“黄非啊，你随时继续钓江小彤这条大鱼，找替罪羊的交给我和胡勃，你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

胡勃挠着脑袋：“哥，你去外地这几天，蒋涵薇的老公一直没来公司找咱们，真奇怪啊……”

胡东问：“你确定把蒋涵薇和老男人偷情的资料，送到他手里了？”

胡勃回答：“绝对送到了，他亲自签收的快递。”

为了引蒋涵薇的老公上门，胡东还派人到他所在的小区和公司楼下，发放事务调查所的宣传单。

我提醒：“会不会没看见广告，他自己派人去查蒋涵薇？”

“有这个可能。”胡东立即下令，“马上再发广告，要保证塞到他车上！”

我和胡东继续商议一些细节，江小彤忽然打来电话，估计是催我快点去“小天府”吃饭。

只听她焦灼地叫道：“黄哥，不好了，甄剑跟人打架，鼻子断了！”

甄剑有个坏毛病，几瓶啤酒下肚后，看哪个女人都顺眼，觉得她们美若天仙，同时看哪个男人都碍眼，觉得他们跟自己势不两立。

从手机里听出环境很噪杂，这小子难道喝醉了惹事？

我忙问：“你们在哪？”

江小彤说：“步行街的肯德基！”

奇怪，怎么在肯德基里打架？我来不及多问，离开公司火速赶往步行街。

此刻，肯德基的店门口人头攒动，围观的群众们嘻嘻哈哈往里挤，抱着幼童的妇女也跟着凑热闹，大人的哄笑声和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

我费力地钻进店内，见甄剑满脸是血，鼻孔里塞着纸巾，高举拖把冲肯德基的店员大吼：“不许报警，谁报警我扁谁！”

斜对面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冷冷地望着甄剑，他衣着普通，头发非常凌乱，嘴角微微下撇，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握拳放在餐桌上，手臂上青筋怒涨。

一时间，我觉得中年男子有点面熟，但想不起名字。

甄剑继续吼道：“来呀，你他娘的来呀，有种跟老子单挑！”

江小彤抓住我的胳膊，焦灼地说：“快劝劝甄剑吧，别再打了！”

甄剑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染红，模样十分狼狈，他所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中年男子的出路。

尼玛，这到底闹的哪一出？

眼前的阵势令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甄剑不像喝醉的样子，肯德基里也没有酒卖。

“怎么回事？”我问江小彤。

“我们来买冰淇淋，这男的在我前面插队，甄剑跟他理论，两人就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

“甄剑推了他一下，然后鼻子挨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