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柳妍的老爸是洪光明的秘书，跟她搞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啊！”
胡东略加思索，笑着说：“我爷爷在南湖村有栋小楼，租给收破烂的了，那儿一直没能顺利拆迁，现在属于三不管地带，养流浪狗最合适。”
“突然赶走房客，不太合适吧，农民工兄弟讨生活不容易啊。”
“嘿嘿，他们住的地方差，但实际收入高啊，一年至少挣十万！村里的空房子多，他们随时能租到。”
“好，咱们先去看看！如果合适，把藏獒也送过去养！”
于是，我安排好诊所的工作，驾驶宝马X1，带胡东赶往郊区。
南湖村名字的由来，源自它靠近南湖。
那是一片自然湖泊，以前污染非常严重，自从省城提出发展旅游业后，对本地几个湖泊的环境治理加大了力度，南湖的水质得到明显改善，周围的绿化也非常不错。
此时，天空下起小雨，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因为，南湖村的路奇烂无比，两边除了成堆的垃圾，还有很多人类的排泄物。
大量的屎尿混在污浊的泥水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我全神贯注地开车，速度不敢太快，怕激起“公粪”。
如果把南湖比喻成一颗美丽的明珠，南湖村就是一块臭抹布，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缓慢地行驶了近十分钟，终于抵达胡东爷爷的两层小楼前。
停车熄火，我和胡东刚跳下，一辆电动三轮车疾驰而来，溅起一片污水，把胡东的裤子和皮鞋淋湿了。
他气急败坏地叫骂：“我日尼玛！没长眼啊！”
对方猛地刹车，他头发和胡须杂乱，瞪着血红的眼睛，狂吼道：“草你大爷！撞死你！”
撕裂般的沙哑声如同魔鬼在咆哮，胡东不由地后退几步，正巧踏在一泡大便上。
“草，踩地雷了！”他恼火地骂道。
“真他妈臭啊！”我忙捂住鼻子。
胡东骂骂咧咧，忙着清理污物，我抬头观察。
这是一栋最寻常不过的农家楼院，矗立在破旧的建筑群中，两边留出可供三轮车通过的土路，灰色的水泥外墙连接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在雨中呈现出衰败凄凉的景象。
我调侃说：“胡东同志，你爷爷的别墅太雄伟壮观了，拆迁后起码能分个十几套，你爸又是长子，这下发达了啊！”
“唉，别提了，村里的人太贪心了，他们狮子大开口，吓跑了开发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拆……”胡东将皮鞋踩进水里，反复地蹭着脏污。
我笑道：“这个地段开发后，房价至少五千一平方，你很快就是千万富翁了，娶几个老婆不成问题啊。以前那个女孩把你甩了，她后悔了吧？”
胡东哼了一声：“草！后悔有个叼用，她还哭着求我复合呢！妈蛋的，老子最瞧不起这种贱货！”
我们走进院子，见一名短发妇女正在晾晒衣服，忙得满头大汗。
她年约三十岁，身穿白色衬衣和长裤，胸部极为丰满硕大，像两只水袋随着动作不停地摇晃，由于没穿内衣，两颗凸起非常醒目。
“你们找谁啊？”短发妇女一口外地方言。
胡东盯着她的胸部，霸气地回答：“谁也不找，来看看自家的房子。”
短发妇女被胡东的架势震住了，朝屋里喊道：“老吴！快出来呀！”
“干啥哦，睡个觉都不安稳……”一名中年男人擦着嘴巴走出，他胡子拉碴，脸色发黄。
短发妇女不满地嚷嚷：“就知道睡！人家男人出去挣钱，你大白天的在家闲着！”
“没看见下雨吗，叫个鸟叫，信不信我揍你？！”老吴伸手抹去两坨焦黄的眼屎，“你俩干啥的？卖废品？”
胡东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带我进入客厅，里面乱七八糟，多是废铜烂铁。
“你们咋硬往里闯啊！”老吴伸出手臂，阻拦我和胡东上楼。
“胡天成是我爷爷！”胡东自报家门，“我来检查房子！”
一听这话，老吴不由地蔫了，忙让开路，跟在后面不停地絮叨。
“楼上没废品啊，住的是我家的亲戚和同乡，全都老实本分的人……”
溅了一身污水，踩了一脚屎，胡东心情不爽，他回头瞪眼：“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们又不是警察查房！”
听到警察两字，老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我立即作出判断，此人胆怯心虚，楼上可能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老吴谄笑着递香烟：“这里又臭又脏，警察才不会来呢，来，兄弟，抽一根……”
我没理睬他，把胡东拉到一边，低声说出刚才的疑虑。
胡东点点头，走到老吴面前：“你把所有房间的门打开，我要检查电路，防止发生火灾。”
老吴更加不安了，挤出笑容：“嘿嘿，真不巧，堂弟和表弟出去收废品了，我没钥匙……”
胡东叫道：“这鸟地方我可不愿来第二次！一把破锁值几个毛毛？全他妈撬开！我给你们装新的！”
他身高只有一米七，但肩宽体壮，脸上还带点横肉，发怒时挺能哄住人。
见老吴额头冒汗，嘴唇微微哆嗦，我更加好奇了，楼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再不开我踹了！门坏了找你赔！”胡东毫不客气地推开老吴，抬起右脚。
“别，我开，我开……”老吴赶紧拉住胡东，冲楼下扯开嗓子喊，“梁艳！把备用的钥匙拿上来！”
短发妇女慌忙跑上二楼，胸前荡起惊涛骇浪，她把钥匙交给老吴，怯怯地瞥了胡东一眼。
二楼的房间陆续打开了，我和胡东挨个进去寻望，装模作样地检查电源线路和家用电器，观察内部情况。
所有的房间都是水泥地板，白石灰墙，人住在里面勉强凑活，养流浪狗稍微有点奢侈。
胡东指着最西边的房间：“这间怎么不开？”
老吴忙回答：“没人敢住，放了点旧被褥啥的。”
胡东眼睛一瞪：“为什么不敢住？”
老吴压低声音说：“里面死过人，阴气重……”
我仔细观察，发现房间的窗户被黑色窗帘挡得严严实实，门上特意加了一把大锁，但锁的表面毫无灰尘，门口地面有拽拉杂物的痕迹。
胡东也发现了异样，大声怒斥：“少他妈跟我装神弄鬼！这以前住过一个东北女人，她明明生病死在医院！”
我火冒三丈，抬脚狠踢房门，骂道：“靠，当我俩是白痴？”
老吴吓得一哆嗦，只得上前开锁，捏钥匙的手明显在发抖。
推门而入，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霉烂气味，定睛细看，房内堆放着许多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