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王安邦急得皱起眉头。
我将茶叶渣吐到烟灰缸里,悠然地说:“这味药材,是大鲤鱼!”
“草!还以为什么罕见的宝贝,原来是鲤鱼,你小子耍我呢?”王安邦暴了粗口,“多少鲤鱼?我给你买,十条够不够?”
我呵呵笑道:“不用那么多,只要一条!”
“哈哈哈……”王安邦放声狂笑,“你说吧,什么样的鲤鱼?”
我表情认真地说:“金色的,一米以上,必须野生的。”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甄剑惊讶地重复着:“野生的金色鲤鱼?一米以上?”
王安邦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长腿小三,两人捂着肚子,笑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一米多长的野生鲤鱼,你准备用它的肉,还是骨头?”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挖它的眼睛,入药!”
王安邦拍着肚腩:“吃啥补啥是吧,哈哈……好,就按你这个标准,多少钱?”
他急不可耐,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弱智的人,哪有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的?一米多长的鲤鱼已经罕见,更何况金色野生的?
我直接说:“两百万!”
王安邦豪爽地答应:“没问题!我给你三百万!不,五百万!只要你能找到这样的鲤鱼!如果找不到,赔我一千万!”
“君子一言!”我从沙发上站起身,伸出大拇指冲着对方。
王安邦也伸出大拇指:“驷马难追!来吧,签协议!谁反悔谁是狗娘养的!”
甄剑慌忙抱住我的大腿:“我的亲哥哥哇,你是不是发烧糊涂了?到哪里找这么大的鲤鱼!”
我一把甩开他,痛斥道:“没出息的货!咱们去海里找啊!”
长腿小三夸张地叫道:“天哪,去海里找鲤鱼?脑袋进水了吗?”
哈哈……众人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随后,协议书摆到面前:治疗白内障费用一百万,金色鲤鱼五百万。限期七天内治愈,否则双倍赔偿。如果病人服药后不幸遇难,十倍赔偿。
等王安邦走后,甄剑怒吼:“黄非,你疯了,挖这么大一个坑往里跳!”
我喝了口茶,自信地说:“我虽然医术不行,但我爷爷对治疗白内障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根本不需要鲤鱼的眼睛做药引!”
“什么?不需要鲤鱼的眼睛?”夏雨儿不解地问,“那为什么故弄玄虚,给自己出个天大的难题啊?”
李小琳也撅着小嘴:“我觉得你不理智啊,他带人闹事,咱们可以报警嘛!”
我解释说:“当着客户的面,我怎么可能憋着服软?王安邦想来个下马威,逼我们关闭诊所!我将计就计,引他进圈套,赚他的钞票!”
甄剑带着哭腔说:“你的想法不错,可也不能这么干啊!想找到一米多长的金色野生鲤鱼,太难了!”
我笑道:“正因为难,王安邦才更容易上钩啊,你看,他连五百万都愿意出,眼睛都不眨!”
甄剑盯着协议书,烦躁地大叫:“好吧,死就死了,谁怕谁!就当我们接到大单子了!但到哪找鲤鱼?”
我笑着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爷爷知道!”
甄剑等人惊呆了,真有一米多长的金色野生鲤鱼?!
夏雨儿欣喜地问:“你爷爷见过?”
我点点头:“他年轻时云游四方,在野外采中药,曾经钓到好几只呢,至少超过半米,都被他放生了,而且那个湖里盛产鲤鱼。”
夏雨儿笑道:“鲤鱼一般几十年算高寿了,你爷爷放生的鲤鱼能活到现在吗,也许被别人逮走了……”
我摇头晃脑道:“繁衍生息,传宗接代啊,只要湖在,就有希望!”
“到底什么湖,在哪里?”甄剑已经不耐烦了。
“天龙湖!河南开封!”我报出地名。
李小琳打开笔记本电脑,迅速查到了资料:“真有天龙湖呀,在开封的黄河镇,不过,它好像污染挺严重,里面能有鲤鱼吗……”
“咱们快去开封府吧,找包公大人要鲤鱼去,唉!”甄剑深叹了口气,躺倒在沙发上,情绪极其低落。
第二天上午,我拨通王安邦的手机,要求预付定金。
王安邦说:“我马上给你打五十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怕你拿钱走人。记住,只有七天时间,超出一分钟就算违约!”
我挂掉电话,心里问候了好几遍王安邦的母亲,立即赶往银行把到账的钱取出十万,并租了一辆七座越野车。
由于诊所的客户络绎不绝,我交待夏雨儿做好安排工作后,便让吕吉当司机,带我和甄剑赶往河南开封。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高速狂飙,抵达开封已是下午四点钟。
按计划,我们先在市区购置了两套潜水装备和捕鱼工具,然后直奔黄河镇。
抵达黄河镇后,天空飘落小雨,凉意习习。
顾不得休息,我们一路打听,来到了农贸市场外,看到路边有几个乡下人,正在收拾摊位。
我赶紧下车买了包香烟,抽出两根递给一名矮壮汉子:“大哥,这些鱼都是你自己逮的?”
“是俺逮的,你想要?全要的话,给你便宜些!”矮壮汉子年约四十,皮肤黝黑,他乐呵呵地接过烟。
我笑眯眯地问:“在哪里逮的啊,天龙湖么?”
矮壮汉子的脸色立即变了,拎起蛇皮口袋就要逃。
甄剑及时出现,抓住他的胳膊:“喂,你跑什么啊?我们又不是城管!”
我笑着安慰:“我们像威武的城管么?大哥你别怕哈!”
然而,矮壮汉子还是想逃走,旁边几个人早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感到奇怪,更不愿放过他,故意吓唬说:“别动!跟我们上车!”
矮壮汉子快要哭了:“警察同志哇,俺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抓俺啊!”
我忍住笑,板着脸说:“给我老实点!问几个问题就放你走!”
甄剑立即手下用力,疼得矮壮汉子直咧嘴,乖乖地跟我们钻进越野车内。
“警察同志,放了俺吧,家里还有十八岁的老婆……不不,家里有八十岁的老娘,等俺卖鱼抓药呢!”矮壮汉子哭丧着脸。
我终于笑出声:“哈哈,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俺叫刘天宝,天龙村滴,俺第一次来镇上卖鱼啊,下次再也不敢了!”矮壮汉子抱拳哀求。
我把香烟和饮料塞到他怀里,拍拍他的肩:“你别怕啊,我们不是警察,是来天龙湖逮鱼滴!”
刘天宝将信将疑,不敢接香烟和饮料,胆怯地还了回去,甄剑便抓起鱼叉和渔网给他看。
“哎呀,可吓死俺了,你们咋不早说!”刘天宝松了口气,一把拧开饮料,咕嘟咕嘟灌下半瓶。
吕吉笑呵呵问:“这里的警察还管地摊么,看你刚才吓的!”
刘天宝用手背抹了抹嘴:“去年有人买湖里的鱼,吃了中毒送医院了,现在谁还敢说自个的鱼是那的?”
“中毒?怎么回事?”我问。
刘天宝叹了口气,说:“天龙湖附近盖了好多工厂啊,日他奶奶滴,湖水都被污染了!俺要不是缺钱给俺娘治病,也不想逮鱼卖啊!”
污染不怕,只要能找到大鲤鱼,反正又不是真的用它来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