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得手后,又朝我的肋部狠狠踢了几脚,沉闷中夹着脆响。
口哨声之后,这帮人训练有素,瞬间消失于道路两旁的黑暗中。
我疼得几乎昏厥,其他人捂着脑袋躺在地上叫唤,李小琳努力爬起,一瘸一拐地挪到我跟前,呼喊我的名字。
感觉额头鲜血直冒,我咬牙忍住疼痛,极力睁开眼睛。
路灯的照射下,看见自己的右手腕严重变形,明显被砸断了……
接到李小琳的报警电话,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李小琥也及时抵达现场。
急忙送往第一人民医院,经过仔细检查,我的伤势最为严重,右手腕骨折,肋骨断了两根,额头的皮肉绽开。
齐晓强的鼻骨骨折,吕吉的眉骨裂开,而甄剑和李小琳的伤势较轻一些。
第二天上午,我已经脱离危险,平躺着右臂悬吊,齐晓强躺在旁边的病床上。
夏雨儿和颜钰等人要来医院看望,我没同意,让她们继续坚守岗位,做好客户的接待工作。
越是最危难的时刻,越不能影响诊所的正常营业。
李小琥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分析说:“这是有策划有预谋的伏击,那帮人专门冲你来的!”
甄剑骂道:“直接打断黄非的手腕,狗日的太狠了,到底是谁干的?”
“很明显……不想让黄非再针灸了……”齐晓强的鼻腔里填充药棉,说话的腔调很滑稽。
李小琳拍拍他的肩:“强哥,你别吭声了,对方是谁,黄哥心里肯定有数!”
我的额头缠着绷带,手腕裹着一层厚厚的石膏,胸廓也被宽胶条固定住,隐隐感到肋部仍在疼痛,不愿开口说话。
李小琥轻抚我的脑袋,目光中充满了温柔和关心:“还疼么?”
我感激地微笑一下,算作回答。
究竟谁派人偷袭痛下杀手,随心知肚明,却无法确定具体对象。
杨大志,他记恨在心,很可能和张勇搞突然袭击,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薛宝华,他的公司面临倒闭,得知我是卧底后,怒羞成怒,伺机报复。
吴晓敏,她的造假窝点被警方清剿,损失严重,了解真相后展开复仇。
李小琥同样也怀疑这三人,他们昨晚在俱乐部,了解我们的行踪,知道何时返回诊所。而且,他们都清楚我跟郑万金关系密切,采取暗斗是最佳的手段。
我轻声说:“先排除吴晓敏,她约我后天去料理店,给日本人表演针灸,所以……”
李小琥点点头:“嗯,她的确有嫌疑……不过,目前的动机不足,即使想对你下手,也不会选择这个节骨眼上。”
我继续说:“杨大志威胁过我,但他没抓住真正的把柄,应该不会早早翻脸。”
李小琥推测:“这么看来,薛宝华的嫌疑最大了。”
“有可能,薛菲曾派人到诊所潜伏,想跟我学针灸,还偷走了银针,现在婷乃尔公司倒闭了,他们肯定恼火,只好耍阴招……”
我说了一堆话,感到胸口发闷,肋部明显隐痛。
“你休息一会,别说话了。”李小琳也变得温柔许多,用手轻拍我的胸口。
李小琥沉思片刻,眉头微皱:“不管怎么怀疑,没有真凭实据,都是白搭!想知道究竟谁是幕后凶手,只有一个办法--找到人证!你们有谁记得对方的模样?”
李小琳回忆说:“当时太突然……根本看不清,而且他们都穿着黑衣黑裤,带着面罩。”
“我想起来了!”吕吉忽然叫道,“那个装醉挡路的家伙,下巴上有条刀疤!”
“你没看错?”李小琥问。
吕吉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再见到他,我肯定能认出来!”
甄剑嚷道:“那就好办了,找到这个鸟人,我把他的屎打出来!”
其实,我现在着急的不是找凶手,而是自己的手腕骨折,没有三个月无法痊愈,这段时间不能从事针灸工作,还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见我焦灼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大家停止了讨论,情绪立即陷入低谷,像被霜打的茄子般沮丧。
我转念一想,幸亏手腕只是骨折,而不是被刀砍断,对方既然没敢做绝,自己就有机会反击。
于是,我安慰众人:“大家别灰心丧气,我可以用左手练习针灸……”
歇了口气,又对李小琳说:“丰胸针的业务不能停,必须留意新客户的资料,针灸协议书要仔细签署,防止有人故意使坏,制造医疗纠纷。”
李小琳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跟小雨和颜钰姐姐做好工作。”
“吕哥……”我望向吕吉。
“别喊我哥,你才是大哥……”吕吉笑道。
我的目光充满期盼:“这段时间,诊所业务就靠你们了。壮洋针暂时没法扎,只能预约往后排……”
吕吉轻拍我的肩膀:“你放心,让客户等着吧,先交预付款,拴住他们!”
“对,这时候不能放弃,不然敌人就得逞了!”甄剑握紧拳头。
目睹大家如此团结,我心里踏实了许多,随后给李玥婷和郑万金打了电话,告之昨晚的遭遇。
不到十分钟,骨科的主治医师率领几名护士走进病房,他笑容可掬地说:“哎呀,是领导的亲戚,怎么不早说呢?快,换高级病房!用最好的药!”
我心头一热,知道是李玥婷的安排,她第一时间联系了医院。
刚换到高级病房,郑万金带阿龙等人抵达,房内的气氛立即变得杀气腾腾,主治医师和护士们吓得赶紧撤离。
目睹我的惨状,郑万金两眼冒火:“草!敢动老子的人!真他妈活腻歪了!”
“金哥,他们是想让我一辈子……不能扎针了……”我露出凄惨的笑容。
“草他大爷!对付你,就等于对付我,断你的财路,等于断我的财路!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不然还以为老子好欺负!”
随后,郑万金问清楚昨晚受袭击的过程,扭头对阿龙说:“你马上去查,找到那个下巴有刀疤的鸟人!”
一周后,我的右手石膏拆除,改为夹板固定,便用银针自我针灸,促进血液循环和神经系统的恢复,同时锻炼了左手的扎针技术。
诊所的丰胸业务仍比较红火,每天接待至少五十名以上客户,销售额不低于四万。但其他业务明显受到影响,虽然有人签了协议缴纳预付款,但不能及时针灸,失去了很多客户。
这期间,阿龙带人找到三个下巴有刀疤的人,经吕吉仔细辨认后,都不是那晚扮作酒鬼的家伙。想要继续寻找他,变得更加困难,估计对方听到风声跑路了。
又过了几天,我觉得自己康复得不错,便出院回到诊所,左手的技术也练熟了,通过给几名丰胸客户扎针证明,左手针灸的疗效不比右手差。
我还有左臂,一样可以抱你。我还有左手,一样可以扎你。
眼看又能继续拓展壮洋针的市场,突然传来不利的消息。
康姐和梅佳几乎同时宣布,不再进行壮洋针的合作,其他的夜总会、洗浴中心等场所,也纷纷拒绝推销业务。
很明显,有人给他们施加压力,我决定先找康姐谈谈。
吕吉开车把康姐接到诊所,上了二楼,我在房间内恭候。
“康姐,咱们合作好好的,而且你的提成按时支付,干嘛有钱不赚呢?”
她一副无奈的表情:“大黄鸡,实话告诉你,姐姐我虽然很喜欢钱,但更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