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志腾地站起身：“那不行，和他乱来，还给他发工资，分明就是养着他！你违约了！说好我不养小三、你不养小白！”
叶惠楣振振有词：“你还挑刺？谁养他了？他是市场部经理，要帮公司挣钱的！”
杨大志冷笑道：“哼哼，挣钱是吧？今天刚到了一批神乳宝丰胸胶囊，你让他一周内全卖出去，不然赶紧滚蛋！”
哈哈，我心里乐不可支，真是歪打正着，瞎猫撞到死耗子，机会来了！
齐晓强却傻了眼，自己从未做过市场销售，一周内怎么卖完丰胸胶囊？
他忙叫道：“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是黄非的亲姐夫啊。”
杨达志一愣，回头望向我：“他是你姐夫？”
“是啊……”我点点头。
杨达志气急败坏地叫嚣：“就是我亲姐夫也不行，绿冒子面前人人平等！一周之内，二十万的货，卖完算你有本事，我屁都不再放一个！不然，让你死得很惨！”
说完，他抬腿踢翻了椅子，怒气冲冲地离开房间。
齐晓强沮丧地说：“我靠！好贵的绿冒子！二十万啊！”
叶惠楣斜视着他：“瞧你的出息！我打几个电话，五六万就帮你卖掉了！”
“那还有十五万呢！”齐晓强挠着头皮。
叶惠楣不再吭声，一动不动地直视着他，像是要看穿躯壳，直达灵魂。
上了床逞英雄，下了床变狗熊，女人最瞧不起此类男人。
齐晓强不愿认怂，满脸堆笑道：“我自己想办法，想办法……”
我退出房间，返回针灸室，见张勇的早泻治疗很成功，通过温针疗法对穴位的刺激，足以满足他的需求。
张勇憋得难受，焦急地问：“现在就想试试……你们应该搞点特殊服务哇，客户多掏点钱……”
我立马打断他的话：“春针诊所是阳光健康的医疗保健机构，不能为了钱而迷失自己的方向！”
张勇提起裤子，竖起大拇指：“有节操，我喜欢！”
齐晓强一直守候门口，见我出来，谄笑道：“老弟……”
“你的担子很重，赶紧去拉客户吧，我很忙！”
我甩开他的拉扯，将张勇送到门口，发现杨达志正站在诊所外抽烟。
他仰望天空，一副极为深沉的模样，然后冲我摆摆手，跟张勇告辞而去。
“我去哪找客户？假货谁买啊，老弟帮帮我！”齐晓强恢复了理智，他心里清楚，一旦离开艾丰美，打假任务基本上宣告失败。
我低声说：“叶惠楣帮你卖五万，还有十五万你找大李逵申请经费，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我教？”
齐晓强讪讪地笑道：“前天，我又申请购买了一批神乳宝……”
我一愣：“买的假货？以打假的名义？”
齐晓强面露尴尬之色：“嘿嘿，是的，从一家药店买了五万多，提了十个点，可惜赌球全输了……”
尼玛，他赌徒的本性这辈子没治了！
我苦笑不得：“姐夫啊，姐夫，你可真行！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再申请十五万的话，老总肯定不会批，你帮我出出主意。”
“你从哪家店买的假神乳宝？”
“椿药店，不对，应该叫回春药店，他家门头上掉了个字，老板还是咱们的老乡……”
我惊讶不已，回春药店的周益银，二蛋老师！
“靠，他是我高中的班主任！你没跟他说起我吧？”
齐晓强也惊道：“这么巧，世界真是太小了！我什么都没说，绝对保密自己的身份。”
“我上次打假查到了他那里，他说不卖假货，原来全是伪装！”
“假货利润大，谁不想干？别扯这个了，快帮我想办法啊。”
“没办法，省城的十大药店，都在跟婷乃尔公司合作。我现在欠款一千万，也不可能帮你买下来，你自力更生吧。”
“真没办法？真让我自力更生？”
“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还能住这里，不然，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懒得跟他啰嗦，对一名赌徒仁慈，等于对自己残忍，他们只会索取无度。
“等等！”齐晓强叫道。
我无奈地转身：“大哥，快去拉客户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马上就去，如果帮你拉到客户，给我多少提成？”
“怎么？你想帮诊所拉业务赚钱？”
齐晓强满脸的认真：“对！赚十五万，然后买下假神乳宝胶囊，再倒手把它们卖了！”
我权当他在说梦话，敷衍道：“有魄力！我很看好你哟！给你百分之三十的提成！加油吧！”
第二天上午，齐晓强走进办公室，把两沓钞票往桌上一放，足有两万多元。
“从哪弄的这么多钱？”我抬头问。
齐晓强的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天堂会所。”
我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你……你去天堂会所了？”
李小琳正躺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后忙问：“天堂会所？在什么地方？好玩不？”
齐晓强没搭理她，对我说：“钱你帮我收着，我好赌，怕留不住。”
我赶紧把钞票放入抽屉，拉齐晓强上了二楼，关紧房门。
“你真去卖了？！”我声色俱厉地叱问。
齐晓强喝了口饮料，不紧不慢地说：“能不能含蓄点，什么卖？那是男公关！”
“你他娘……”我差点脏话出口，指着齐晓强的鼻子，“你当了鸭子，回去还有脸见我姐？”
齐晓强面露悲壮的神情：“身不由己啊，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咸鱼翻身，必须卧薪尝胆，韩信都能承受胯下之辱……”
事已至此，我叹了口气，也满脸的悲哀：“没想到你失身后，一再地堕落！为了钱，居然去伺候富婆！我那晚靠吕吉的帮忙才赚了三万，你怎么能赚两万多？”
齐晓强翻了个白眼：“我又怎么不能赚两万多？别以为就你的本事大，我的也不差！”
我苦笑不得：“你牛，你拽！快老实交代，怎么公关的！”
齐晓强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说：“听好了，跟姐夫学着点……”
昨晚，夜色中霓虹闪烁，闷热的空气充满烦躁和臊动，大街上车流不息。
齐晓强漫无方向地走着，观望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繁华都市，琢磨十五万的销售任务。
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到哪里捞大钱？土豪大款们高高在上，如何拉拢他们去诊所扎针？
忽然，看到地面贴着的小广告，上面赫然一行黑字：高薪招聘男公关，工资日结……
齐晓强心中一动，想起经典的民谣：下岗妹，别流泪，挺胸走进夜总会。
对啊，现在无资金，无贷款，完全可以自带设备搞生产！
上次玩赌博机输了六十万，差十万凑不齐，小舅子顶替自己去当鸭子，事后没说挣多少钱，估计收益不少。
曲线救国，舍身取义，先渡过难关再说，不但能赚钱，还可以拉几个针灸客户。
于是，齐晓强按照小广告上的手机号码打过去，是个软妹子的声音，非常好听而且兴感。
“现在过来吧，面试合格立即可以上岗喔。”
齐晓强收起手机，心情十分激动，看看人家，效率极高，难怪挣大钱。
抵达目的地，发现一座气派豪华的建筑，流动的七彩灯光，上方四个大字：天堂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