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想,这样子的决定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楚西伸出手,朝我的方向,大概是想拉我,可是在半空中却顿住,转了方向抚到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苏以乐,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
我抬起头看他的眼睛,几乎要被他声音里的温柔而逼出眼泪,我想我简直忍不住要告诉他了,告诉他夏添自杀了,想像个鸵鸟一样把所有的问题都丢给他,让他去解决,让他去承担,可这个想法不过只是一瞬间就被打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穿上婚纱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并不想嫁给你。”
清晰看到他瞳孔一缩,仿若很震惊,我低下头抚了抚褶皱的袖口,“你也知道我不是勉强自己的人。”
如果告诉他实情,我猜他是怎么也不肯放手的,那样的话,局面只会一度成为死局,到时候苏以乐更没办法后退。
凌禄左右看看我们,朝易欣欣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退出去,然后一直在周围进进出出的人少了,在凌禄自己也要避开的时候我叫住了他,我说:“凌老板,没关系,我这就要走了,不能打扰你做生意啊。”
可是我话才说完,楚西忽然捏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扯进了男更衣室,狠狠推了进去。
他的力气很大,我敢肯定我手腕现在一定是红了,其实楚西一直以来做什么都很优雅沉着,我有些自恋的想,应该是我把他逼到了这一步吧。
我才不过刚撞进狭小的空间,门很快被关上,然后是插销落锁,空间一时黯淡下来,我还没来得及皱眉,跟前的男人伸手拉过我的下巴,不由分手的就重重吻了过来。
我并不擅长接吻,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次我招惹他,他总是这样,将我吻的喘不过气来自动自发的逃离现场,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他几乎是咬着我的嘴唇,不带一丝温柔的抵开牙齿,在最柔软的部位做出最凶狠的动作,甚至让我产生一种他想将我撕裂了吃下去的错觉。
我奋力推他不开,却是他自己先放开了我,原本那本沉静的表情此时看起来没多大变化,却能轻而易举的感知到愤怒,他说,“苏以乐,你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折磨我?”
我喘着气,几乎能听见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住,生怕动静太大连他也听到了。
我说,“楚西,你放过我吧,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其实我也并不喜欢你的,我们一起的时候就是你在勉强我,可能是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几乎离不开你,我很感动,我这人就是受不了别人对我的好,说我缺少温暖也好,说我贪得无厌也行,可是再感动也不是爱情。你可以勉强我跟你一起,可是你勉强不了我喜欢你,这样真的很没有意思。”
我在说谎,我总是能随心所欲的捏造出完美的谎言,如果这能算是个特长的话,苏以乐倒也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他冷冷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我有些心慌,生怕被他察觉什么,又补充,“你看,我要是喜欢你,我怎么会跟林浩在一起,我跟林浩一起三年了,可是他先对不起我,其实我早就这么想过了,如果有一天他回头,我不论是和谁在一起,都会辜负那个人的,所以我拒绝他,拿话激他,也不过就是为了报复他,报复他怠慢我的感情,我一直都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可等回过头来想想,其实我是离不开他的,我想把他找回来。”
楚西猛然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漆黑的瞳仁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异常浓郁的悲伤,他一字一句,“苏以乐,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的眼睛,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说几遍都是这样的,我试着努力过了,等我穿上婚纱才发现,我希望的新郎还是只能是他。”
他忽然笑了,表情却冷冰冰的,“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跟我分手是想再和林浩一起?”
我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和表情,最终说出最心狠的话,“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楚西,你不要妨碍我,你这样让我很痛苦。”
空间一时间静谧起来,萦绕着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许久之后,握在我肩上的手松了松,他闭眸深吸了口气,又慢慢睁开,声音很轻,“苏以乐,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了你,苏以乐,当初你打伤叶蕊时来求我,我就告诉过你了,要我帮忙的代价很大。”
我睁着眼睛,微微抬起头,这个姿势很好,一方面正好让我看到楚西的脸,另一方面,我需要控制眼泪不要落下来。
这个时候我一点也不需要眼泪,聪明如楚西,我宁愿忍到内伤也不希望他看出半点端倪。
其实我很明白,我若执意要离开,他不会勉强我的。
他的话说的再狠,他也不忍心伤害我。
苏以乐没什么本事,可唯一能仰仗,就是他对我的不忍心。
瞧,老子一向来都很能见缝插针,说难听点吧,就是卑鄙。
我沉下声音说,“既然你喜欢我,你怎么能忍心看我痛苦,你怎么能容忍将我绑在你身边,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别人,楚西,我们真的不需要互相折磨。”
言语一向最能伤人,我不想用狠绝的话伤他,可我却必须这么做,只是却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伤了他的同时,连自己也被反嗤的千疮百孔。
他苦笑,“苏以乐,那你呢,你对我就忍心吗?”
我点点头,“不爱,自然忍心。”
他的手顺着肩抚到我的脸上,声音暗哑,“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我抿紧唇,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希望,我不知道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问出这句话的,可我点头了,我说不出口,只能强迫身体做出这种动作。
他看到我点头,没有任何的情绪,“这样啊。”
我被他堵在墙壁和身体之间,几乎强撑着才站稳身体,一时之间遭逢夏添自杀的消息,以及不得不对他说出狠心的那些话,苏以乐真的……真的怕自己撑不住。
楚西一直是个情绪很淡的人,虽然没见过他有曾好声好气过,可也绝没有如现在这样冷漠的表情看我。
我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忽然想到那天在他家喝醉酒的那晚,耳边依稀传来他朦朦胧胧的声音,“那个蠢货虽然很蠢,可是却很懂得怎么伤我的心,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那一定是她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希冀。”
他淡淡一句“这样啊”之后,就放开了手,然后慢慢打开门就要走出去,我鬼使神差的拉住他的手。
就真的拉住了。
很奇怪,老子现在浑身无力,他一个男人却不想比我还不济,我看他转过头看我,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像是在忍耐,又好像在思索,我努力挤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