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仔挖的这个洞,已经有半个水盆那么大小了,我根本看不出这个洞有什么特别的。
刀疤仔对我说:“叫你挖就挖,别那么多废话。”
我只好郁闷之极的开始扬起锄头挖坑,而刀疤仔则点燃一根烟退到一边去,他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还不忘给我说:“今早我旷工了,不想去煤窑,主要是因为知道今天冷老板要揍人,我不想他又叫我砍掉别人的手腕。”
啥!?砍掉别人的手腕!?
刀疤仔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轻描淡写,我内心却很震撼,从刀疤仔这话我听出了一点意味,那就是冷老板是个暴君!
“昨天下午,一个工友不按照程序工作,捅了一点篓子。按照冷老板的习惯,今天他会杀鸡骇猴把那小子的左手腕给砍掉,而每一次都是冷老板让我来。卧槽,那事做多了会得报应的。”
我在挖坑的时候,听到了刀疤仔的自言自语,他是在对我说话吗?我看过去的时候,那厮不知何时躺地上就那么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嘴巴张大,不断的吐着粗气。
“哥,你回帐篷睡吧。”我提醒刀疤仔,对这厮我是下定决心尽可能的和他友好相处,一个随时可以把人手腕砍下来的家伙,比韩阳还暴虐,这种人,敬而远之,他在这边睡着,我心里不踏实。
“不回去!”刀疤仔闭眼说道:“我还得看到你挖到宝贝呢,别偷懒,继续挖!”
宝贝!?
我听刀疤仔这么说,赶紧朝着坑洞看去,你麻痹的,除了石头和泥土,有毛线的宝贝。我心中骂了一下刀疤仔,但手中却没有停下来,扬起锄头继续挖坑。
十几分钟之后,我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挖坑这工作很不轻松,比起在家里做家务活要累得多。
“铛!”的一声,我一锄头下去的时候,明显是挖到了什么硬物,手中一震还传来了清晰的一声响。
那时,地上的刀疤仔突然一个弹身,从地上一跃而起,极其兴奋的跑到我跟前,哈哈笑道:“小子,愣着干嘛继续挖啊,宝贝马上就出来了。”
我那会儿也有了精神,挖坑的时候就在想是什么宝贝让刀疤仔如此亢奋。不多久,我挖出来了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这盒子,比一般的鞋子盒大一点,上面锈迹斑斑,有些泥土覆盖在黑盒子上面,我用锄头去刨也刨不掉。
“嘿嘿……”刀疤仔压手示意我别再刨了,他喜滋滋的蹲身在铁盒子前,搓着双手看着我笑。
他的笑容很诡异,看得我浑身不舒坦,我就问他:“哥,这盒子里是什么宝贝啊?”
“嘿嘿……”刀疤仔不回答我,而是用手把没有锁的黑铁盒拉开,一股子恶臭随着铁盒的打开而立即弥散在空气中。
我赶紧探头去看,结果我当时就差点呕吐出来!
你麻痹的刀疤仔,这盒子里的是屁的宝贝,而是--
一颗已经腐烂的头颅!人头!人头上的皮肉随着风吹来而晃动,那些拉扯在头骨上的皮肉哗啦啦的掉下去,不少白色和黑色的尸虫从头颅的七孔里面钻出来,粘连着没有掉下去的皮肉在风中荡动。
“嘿嘿……”就在我几欲作呕不敢再看那颗人头的时候,我听到了让我汗毛倒竖的笑声。
那是刀疤仔在笑,他笑得极其开心,那声音却让我浑身都在打颤。只听他笑着说:“小子,你知道这人头的主人是谁吗?嘿嘿……她是我的情人,半年前我来到这里认识的一个女人,这女人竟敢背着我偷人,于是我那晚上一刀咔嚓一下砍在了她脖子上,嘻嘻……她死了,我就扭下她的人头埋在了这里。
怎么样小子,这个宝贝很不错吧?我想她的时候,就挖出来看一眼,嘻嘻……看腻味了,我又把她埋起来。哈哈……”
我的后背在发冷,我的汗毛在倒竖,我惊恐的看着刀疤仔,这厮居然--
只见,刀疤仔双手捧着头颅,他满脸含笑,一张嘴竟然探向了头颅那腐蚀的嘴部。
靠,那一会儿,在刀疤仔幸福满满的吻上头颅嘴部,并且嘴角边被一只尸虫拍打的时候,我终于没有忍住,直接丢掉锄头疯一般的扭头就跑。
一边跑,我的胃部一阵痉挛,我呕吐了,吐得一塌糊涂……
我吐得很厉害,被刀疤仔那变态的模样弄得我极具惊恐,我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这么变态,一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女人,已经腐烂的头颅,刀疤仔居然可以幸福满满的亲吻头颅。
“呕……”我疯狂的跑出了几十米,回头没有看到刀疤仔追上来,我停下脚步张口狂吐着,那会儿我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最后在想些什么了。
脑海里,只有刀疤仔那变态的一幕反复在萦绕。
几分钟之后,我吐得肠胃都在抽搐之时,我看到了由远而近的刀疤仔,他的脚步声在营地里显得尤其清晰可闻。
我赶紧抹一把嘴巴,拔腿就要再跑,我不想看到刀疤仔,真的不想看到那家伙。
“小子,你敢再跑一步,信不信我砍下你的人头!?”刀疤仔的声音传来,而那一刻我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我知道这个变态的家伙说到做到,我现在要跑,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刀疤仔越走越近,而我的心也是越来越紧张,我不知道这家伙叫住我要做什么。处于自保,我在地上捡起了一块大石头,双手背在身后,只要刀疤仔一旦对我不利,我也只能凭借这块大石头和他玩命了。
玩命!?想到这两个字眼,我就只能苦笑的份,即使我有大石头在手,凭借刀疤仔的魁梧身段和力量,加上他彪悍的脾性,我又能玩得过他么?
刀疤仔走近了,他在距离我三米外的地方站住,冷冷的看着我说:“别怕,我不会弄死你的,只要你把刚才看到的一幕给忘记,我不会弄你。”
我赶紧点着头,对他说我开始什么都没有看到。一种无助的心态不由得升腾,在这个地方,我觉得自己就是刀疤仔菜板上的肉,只能由他切割的份。
刀疤仔嗯一声,甩手从我身旁走过,他还不忘看一眼我手中的大石头,冷笑着说:“傻逼,你以为一块石头就能斗得过我,小子,以后别要我看到你捏着石头,不然我弄死你。”
我立即把石头丢掉,战战兢兢的看着刀疤仔扬长而去。我站在风中,彻底的凌乱了。
之后好久,我都不敢回帐篷,傻不拉几的在营地里随处晃荡,直到我被刀疤仔给叫回了帐篷。
帐篷里,除开刀疤仔之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家伙,这人长得很胖,胖乎乎的头颅是一毛不拔,是个秃子。这厮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在我走进帐篷的时候,他正和刀疤仔在说着话。
一见到我,秃子便打量了我好一阵,然后说:“我叫冷涛,是安风诺的表哥。”
冷老板!这位秃子就是黑煤窑的老板,我马上笑着叫了一声表哥好,冷涛摆摆手说别客气,然后拉着我出了帐篷往营地外走。
走出营地,我们俩进入了一辆卡车里坐下,冷涛给我递来一根烟,他说:“罗世诚,昨晚我有事不能来看你,你别放在心上。对了,在这边还习惯吧?睡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