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景不长,欢乐总有尽头的时候,在下午四点多,安风诺回来了,他手中提着一个简易行李包,进屋之后关上门,把行李包直接塞给了我。
“小罗,我给你买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我表舅答应收留你,但是阳哥不能跟着去,这是我表舅唯一的条件,没有问题的话,马上跟着我出发!”
安风诺的话,让韩阳神情一下变得很难过,他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本来想着送你去煤窑的,但现在……小罗,你麻痹的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话,韩阳把他手机塞给我,叫我拿着。
我摇着头说不要手机,因为我自己身上就有一个手机,因为怕被警察追踪信号才不敢开机。而我要是拿着韩阳的手机,保不准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时候,忍不住给其他人联系,这样的话,和沈白叫我决不许用手机是背道而驰的。
韩阳听完这话,我觉得很有道理的点点头。当我跟着安风诺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着对我无不担心的韩阳,我对他说:“阳哥,放心好了,我是去煤窑躲着,又不是去下苦力,你别苦着脸,好啦,阳哥,我走了!”
“滚吧!”韩阳背转身,他不敢再看我一眼。说白了,我这一去,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谁他妈知道啊,我知道韩阳不舍得我。
砰!
我狠狠的把房门关上,隔绝了韩阳,跟着安风诺下了楼。在楼下,停着安风诺开来的那辆小车。
我们俩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我抬头看着楼上,便看到了阳台边对我挥手道别的韩阳,我也伸手给他示意再见,那会儿,我们俩个大男人是那么的依依不舍,直到安风诺脚下油门一踩,小车飙射而出,我才看不到了韩阳。
车上,安风诺点燃了一根烟递给我,他突然对我说:“小罗,我表舅那边情况有变,这也是表舅绝不让阳哥过去的原因。”
我抽着烟,觉得安风诺神情这么严肃肯定事出有因,我就马上问到底他表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安风诺歉意的说:“早前我以为表舅开的煤窑是合法的,哪知道那会儿我去找他说你这事,表舅哈哈笑着说不就是一个跑路仔吗?没事,他那边从省外逃过来的有好几个。那会儿,我就问表舅为什么敢收这些人。
结果,我表舅得意的告诉我,他在这边是开黑煤窑的!罗世诚,真的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回事,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听完安风诺的话,我猛抽了几口香烟,他表舅的煤窑是黑煤窑,那里还有和我一样逃亡的人,那种地方不让韩阳跟着去,那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地方?
那会儿,我刚想给安风诺不去了,可是突然对面擦肩而过一辆警车,把我吓得冷汗涔涔的,想到这会儿本市满大街都有警察在找我,要是再换地方的话,怕有危险,于是我赶紧呼出一口气说:“安哥,我去!”
管你是不是黑煤窑,我都只能躲过去了,因为,我真的很怕被警察给逮住,那样的话,我就失去了自由,我也就失去了韩阳这样的好兄弟,还有肖潇那样爱着我的女人们。
为此,哪怕黑煤窑再复杂,我都得闯一闯!
临市,地处大山之前,有丰富的煤矿资源。而我和安风诺来到的这个地方,距离临市市区有四五十公里,当小车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颠簸的时候,我好几次头部都撞到了车顶。
那会儿,安风诺就很无奈的对我说这边道路很不理想,他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所以对路况也不熟悉,叫我别骂他开车技术不好。
我就笑着说没事,那会儿心情真的很不好,但还是得给安风诺强挤出笑容。
在下午六点,小车在一处极为坑坑洼洼的道路前被迫停下,车子底盘低,进不去,这里只能容大卡车通过。没有办法,安风诺和我只能下了车,我肩上扛着简易行李包,和安风诺并肩走着。
这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远处就是大山,有山风吹来刮得我浑身都在打哆嗦。
太冷了,这里比起市区冷得多,一路之上人迹罕至,偶尔遇到一辆大卡车载满煤炭从我们身边经过,我就会探头去看看那些煤渣,想着最近得和这些煤炭为伍,心中又是一阵唏嘘不已。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我和安风诺终于达到了步行了一个小时的小寨!
这是一处背靠着大山的小寨,确却的说,是用很多大木头搭建的临时营地。营地前停着很多大卡车和各种各样我都不认识的工程车,这些车唯一有个相同点,就是车身漆黑,估计是从煤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在营地门口,一个打着手电的小伙子接待了我们俩,他带着我们往营地走。此时的营地处于熄灯状态,安风诺就问这个表舅派来接我们的小伙子:“兄弟,为什么你们晚上都不点灯?”
那人笑呵呵的回道:“点灯?我们这里可是黑煤窑,晚上从不切入电源,怕被人查到。我们吧,就是打游击战,哪里安全哪里走,这是流水的营盘啊!”
安风诺哦一声,也不再多话。而我则走在小伙子身后,不停的借用手电灯光往四处观察。这个地方是用木头搭建,每走几米就有一个用帆布搭建的帐篷,我没有在这里发现煤矿所在。
于是,我就问小伙子:“大哥,为什么这里没有看到煤矿呢?”
小伙子又笑,说:“这里只是我们的一个住所,容纳司机、工人等等住宿的地方,煤矿离这里还有好几公里呢。”
原来如此,这个看似小寨的地方就是一个临时居住地,仅此而已。
我们仨走了一阵子,小伙子把我们俩领到了一座帐篷前,对我们说这里就是表舅安排给我的住处了。安风诺给小伙子说了谢谢,还不忘塞给他一百元钱,叫这位小伙子以后的日子多多关照我。
小伙子拿了钱,便笑着给我们说他叫王亮,以后有事让我找他就好。
王亮走了,我和安风诺进入了帐篷。在进入帐篷那会儿,安风诺用手机灯在打量帐篷里的情况,哪知道却听到了一个很不爽的声音。
“照什么照,影响劳资睡觉呢。”
帐篷里,有一张行军床,上面躺着一个背对着我们的家伙,这厮被手电灯照着,很不适应的用手臂挡住眼睛,叫道:“还不赶紧的把灯给熄灭,我草,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安风诺不得不把手机灯熄灭,我和安风诺都没有想到,这个帐篷里居然住着一个人,那么我的入住,就是插铺位了。
那人咳嗽两声,很不爽的说:“冷老板说了今晚有个跑路的小子住进来,这事让我很不爽。奶奶的,谁不知道我刀疤仔一直是独自住一个帐篷,今晚可好,来一个人和我同住。靠,我睡床上,那小子睡地上。哪里睡着宽敞,就睡那里!”
这厮的话,让安风诺的身躯一抖,我赶紧上前拉扯一下安风诺,示意他别生气。既来之则安之,如今我已经身处此地,不管睡哪里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