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沙漠的太阳似乎格外毒辣,隔着厚厚的帆布、依然感觉得到它的威力,连偶尔吹来的风也带有热气。不少人在小声咒骂这场该死的种族仇杀,祈祷上苍赐福于他们,更多的人则在哀求:“水、水……”
他们太渴了,请求看守他们的武装人员给一点水……
可是他们的咒骂与哀求毫无意义。车继续行驶着,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而停下来。
太阳快下山了,赫本默与所有被绑的人被拉下了车,强赶着上了一条船。船开到了江中后,一个叼着雪茄、五十来岁的胖子向赫本默他们宣布:要他们老老实实地呆着别动,他们将被送到一个可以治枪伤的地方去接受疗伤,他们以后就是能源公司的员工了。说到此,男人双手相互拍了几下,代表能源公司欢迎赫本默他们一行的加入。
胖子反复交待了一些必须遵守的规则后,让与他一起的两外两个人分别给赫本默他们这些受伤者们一人分一碗水解渴。
赫本默几口水下肚后,迅速用眼扫了一下船舱里外。船的两头各站了六个背抢的守卫,加上胖子三人,一共十五人。他清楚地意识到硬来不行,他们人人有枪,再加上自己有伤。但他不甘心就这样用被送到暗无天日的煤矿去挖煤,必须逃跑,船上是唯一的出路,到了陆地将更难,陆地逃生根本不可能,所以他要赌一把,赌自己的命运。他反复考虑着各种方案。他慢慢地调息自己的身体,恢复体力。两个多小时后他突然大喊:“要拉大便,上厕所。”
在船舱里闭目养神的胖子一听他喊,睁开眼睛骂道:“叫什么叫,拉在裤裆里就行了,再叫打死你。”
赫本默装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小声嘟了句:“那我拉了。”
刚才送水的一个瘦猴子马上说:“等一下,那么急,想去上帝那里报到啊!”瘦子说完了这句,瞪了赫本默一眼后走近赫本默,踩了赫本默两脚,笑容可掬地对胖子道:“爷,这些人身上本来就臭,还让他拉大便在裤裆里,不就更臭了吗?”说完瘦子吸了吸鼻子道:“让这小子去船尾厕所吧?我看着,难道他还会跳江不成,跳下去也是必死无疑,爷。”说完这些,瘦子对叼着雪茄的胖子一脸媚笑后用手在鼻子面前晃了几下,做了个很臭的表情。
胖子取下叼着的雪茄,瞪着眼上下打量了赫本默一副肚子胀的模样,良久,就对瘦子说:“看紧点,这是用美钞买来的牲口,上头要点数的。”
瘦子连连说:“明白,爷,您放心,量他这小子,这么年轻,也不想死的,他要真敢跳下江,这么急的水,非淹死他不可。”回完了胖子,瘦子走到赫本默身旁对他屁股喘了一脚喝道:“起来,爷送你上厕所去。”
赫本默翻了两次身子,才一脚跪地、一脚拖拉了一下,痛苦地站了起来。
瘦子伸手拉住赫本默背后的绳子,推了他一下喝道:“走,走,去船尾厕所。”
赫本默一个踉跄后身子一晃一摇的慢慢的走。
抓住他身后绳子的瘦子对胖子笑道:“就这么个小孩,还怕飞了不成。”说完他又推了赫本默一下。
赫本默身子站立不稳地向前倾了一下,好在瘦子在他背后,带了一下绳子,不然非倒地不可。他这一翻表演,让胖子、瘦子与另外一个仓内的守卫笑了。
赫本默着拖着一条伤腿痛苦地慢腾腾的向船尾走去。赫本默一边走、一边想着,他斜眼看了看滚滚而流的红色江水,水流很湍急,跳下去九死一生。但毕竟要拼、要搏,他不想去挖煤,那样连拼的机会也没有了。他知道只要进了煤矿,就只有尸体出来,他跳下江也许会死,但毕竟怀着一份希望。他一想到此,身子矮了一下,一提气,出乎意料地抬起受伤的脚向后一甩,受伤的脚说时迟那时快,一脚甩到了在后面抓住他身子的瘦子的下档。毫无准备的瘦子一下踢中了,惨叫了半声,手中绳子一松,脸色惨白的矮了下去。
赫本默在伤脚踢去时,不待脚着地,右脚猛地一蹲,就在瘦子‘啊’那半声时,身子起来了。越过了船拦,冲进了滚滚的红黄色江水之中。待船两头守卫反应过来有人跳下江,匆匆朝着江中放枪时,赫本默的身体巳被滚滚的红黄色江水淹没了。
待在船舱里闭着眼睛养神的胖子一听瘦子半声‘啊’,马上起身了,他一下冲出了船舱,他一看船板上捂着下身在打滚的瘦子,立马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望着江水开口对几个守卫吼道:“这个急的水,他的人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你们放枪不是浪费子『弹』,不必放枪,他活不了的。”他说完抚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地说道:“江水这么急,他被反绑了双手,还能活下去,除非是奇迹,他能活吗?”他望了望几个枪手吼道:“滚回你们自己的岗位上去!”吼完这句胖子阴沉着脸对在船板上打滚的瘦子狠狠地踢了几脚后骂道:“操你奶奶的,看一个受伤、绑着的小孩都不行,你是个废物,留你有什么用,废了你。”胖子一边大骂,一边又踢。
瘦子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下身,连忙向胖子哀求。另外那个刚才与瘦子一起送水的人见胖子踢了好一阵,连忙上前为瘦子向胖子求情。
憋足了起跳入江水中的赫本默在江水中潜了几分钟后,实在憋不住了,就将头探出江面,可惜刚吸了一口气,又被大浪淹没于滚滚江水之中。他的脑袋始终清醒着。
六十岁骑在马上的铁哈尔大叔望了望天际的那快下山的太阳,扭头招呼手下的人马:“快,快点,加速前进,必须在日落之前赶到青草泽,否则我们今晚要被凶残的沙漠狼群围攻。快,快,快呀!”呀字一完,铁哈尔大叔双脚一挟马肚子,缰绳猛地一拉,坐下黄汗马腾空而起,手下几十号人立马喝了一声,打马跟了上去。沙漠中扬起一层滚滚尘埃。
快马飞驰,太阳下山前铁哈尔大叔的人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他的马一踏进绿草地,铁哈尔大叔脸上才泛起笑意,他将两根手指往口中一塞,一啸长鸣后他一跃下马。紧跟在他后面的汉子们也纷纷跃下了马背。
铁哈尔大叔摸了摸下巴上有些发白的胡须,哈哈哈笑了三声后,大声喊道:“兄弟,下马休息一阵后搭帐篷,今晚在此夜宿,明儿再走,煮起美酒、烤起羊肉吧,欢呼我们的胜利。”
手下几十条汉子一听他的话完,立马欢腾跳跃起来,一个个兴冲冲的从马背上、骆驼里取下物质。
铁哈尔大叔看了看手下的人,自己双手一背望了江水,哼着他的小曲,沿着江滩走了下去。他虽然嘴里哼着小曲,一副悠然的样子,但他那双鹰眼却在扫荡着,观察着。他远远地就发现了江滩有一个突出的物体。凭他几十年枪林弹雨的经验,他断定那是一个人体。他停下了小曲,闪电般地抽出了一把手枪,他将枪上膛后一步一步向物体靠近。他的身子似蛇形般一左一右摇晃着前进,向前、再向前,目标越来越清晰了,是人,的确、绝对是一个人。他看清楚后放轻了脚步,步伐却左右快速的闪着,向前、再向前。越来越近了,沙滩上的人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