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浩云来说,此时的情况对于他就是一种折磨,一头猛兽就在自己身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他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久远。
半响后,柏林K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仿佛已经最好了最后的决定!
柏林K望着浩云,眼神中有些无限的慈爱、也有些愤恨的痛心,幽幽地轻声说道:“别恨我,好孩子,我也是为了你好。”说完柏林K闭上了眼睛,两滴晶莹的眼泪流了出来。
浩云此刻终于死心了,果然自己料想的没错,老头是来杀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但他还是要博一搏。
浩云猛地一挺身,想要将被子掀翻起来,然后跑开、离这个比野兽还要令人畏惧的老头远远的。
可是,就在浩云挺身的那一刹那,闭上了眼睛的柏林K出手了。
尽管在黑夜中,尽管柏林K闭上了眼睛,但他的手仍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备地击在了浩云的后脑脖颈间。
浩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恨、不甘心等,以及一丝难以察觉安心。
浩云以为他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与这里天各一方了。从此,他不需要在与人勾心斗角;那些算计、那些阴谋诡计都将与他无关了。
他解脱了,浩云的嘴角挂上了浅浅的微笑。
浩云昏迷倒下后,柏林K睁开了眼睛。
他实在不敢面对,自己要亲手毁了自己所寄托着希望的人、最后那复杂的表情!
他也很痛心。
柏林K长长地叹了几口气,他体会着那一股心碎、心酸的滋味,这种复杂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来岁!
窗外的微风拂过,吹乱了他那斑白的头发。这一刻,他心死了、后悔了!
但是老头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因为病房门被一个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青年高高瘦瘦,三十多岁的年龄,有些病态惨白的脸庞、端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长白的大褂子,原来他是一个医生。
柏林K望着窗外的残月,轻幽幽地说道:“别让他太痛苦了,从此让他做一个普通平凡之人就好了!”
穿着白大褂子的瘦高医生阴测测地笑了两声,沙哑着声音、低声地回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柏林k转过了身子,对着医生点了点头后、走了走出,眨眼间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瘦高医生待柏林K走后,从口袋里伸出了他那双惨白又修长的双手、搭上了浩云的右手脉门号脉。
半响后,医生笑了起来,刚开始只是嘴角上挂着笑容,慢慢地就变成了阴沉地惨笑。
那低沉、沙哑的笑声,从他的口中发出、就好像来自地狱的鬼哭。
“这么活生生的实验体、我怎么忍心废了你!”说完医生的双手开始在浩云的周身穴位上游走,他那猩红的舌头来回地舔舐着自己干燥的嘴唇。
良久后,不知医生从哪里掏出来了两排纤细且悠长的银针,开始在浩云的身体上扎了起来。
浩云感觉自己仿佛坠入到了一潭冰冷刺骨的水中。
他无法呼吸,他也不想呼吸了。
骤然间他看见了水面中倒影着父亲的影子,旁边还站着母亲、哥哥、姐姐。
他想伸手与他们触摸到,但是他的手却抬不起来。他先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似乎有什么卡住了自己的喉咙。
浩云挣扎了半响后,发现一切的努力都无济于事,他死心了,闭上了双眼。
他的身子渐渐地往潭底沉下,越沉越深,无法自拔。
浩云感觉有人在叫唤自己的名字,洗耳聆听之下,原来声音的主人是王道德。
但他感觉很累、很疲惫,他想休息,他需要睡去。所以,浩云没有睁眼回答王道德叫喊。
而此时,站在浩云床沿边的王道德有些急了。
他已经叫了浩云十来声了,甚至还使劲推了浩云几把,可是、浩云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道德自问,按他的这种叫法,就是是个快要断气的老头子、也能被他整出点声音或者动静出来,可浩云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有些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忽然、王道德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王道德又使劲推了浩云一把,一边推一边大喊道:“浩云,起来了、要吃早饭了。”
事实证明,王道德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之功,浩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啪’地一声响,王道德气急败坏了、重重地在浩云脸上甩了一个耳光,“别装了、浩云,起来了!”
王道德双手猛地摇晃着浩云的身体、感觉就如同是一滩烂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哭丧着大声吼道:“起来、起来,你快给我起来!别吓我……”
王道德折腾了好一阵,浩云却像一个尸体一般、没有给他任何感觉。
王道德感觉自己要疯了,双手来回抓着自己的大光头,喃喃自语道:“不会是死了吧?”
王道德说完猛地呸了一口,暗骂自己是乌鸦嘴。现在浩云对他还有用,浩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他王道德不希望看到浩云死了。
王道德不知所措地大声叫喊着浩云的名字、让浩云起床,一双手猛地摇晃了浩云的身子。
很快,王道德凄惨的叫喊声、吸引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其中就有杨兵与尚文。
杨兵与尚文两人穿过人群、走到王道德身旁问道:“王哥,怎么回事?”
王道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哭丧着脸看着两人、伸手指了指床上一动不动的浩云。
杨兵看着床上脸面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的浩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席上心头,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后,将手伸到浩云的鼻子下探了探。
过了两秒钟,杨兵猛地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就惨白了,看着尚文说道:“已经没气了!”说完杨兵埋首摇了摇头。
周边看热闹的人群中立马有人接过话说道:“他朋友那么叫喊、摇晃,他都没有反应,应该是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汉子、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可能是被人下毒了,你们看他的脸色,都快绿了。”
“别瞎说,要负责任的……”
王道德再也无法听下去了,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已经浩云死了这个事实。现在这群人的言论,等于就是在他的伤疤上撒盐。
这份痛,他曾经只经过一次,那就是被铁儿捅瞎眼睛时的那一刻。现在,他似乎又感觉到了那份痛。
王道德转过已经面目狰狞、甚至有些扭曲的脸庞,如野兽般对着一群人大声吼道:“别说了!谁他娘的、在乱说,老子立马就宰了他!”
王道德的气场一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但这里、从来都不缺不怕死的汉子,只听有人反应过来后接话道:“死了就是死了,他又不是被我们说死的。”
“就是,这关我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