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请的律师表示,为周霖山他爸洗白的胜算很大,因为那本封尘的随笔算是新的物证,里面作为逝者生前自己秘密写下来的心里话,可以分析出他并不是那起车祸的策划者。
而且老严可以作为间接证人出庭,因为他和周家尧的关系亲密,两人平时的交谈内容也可以陈述出来当做法官的参考,再有就是周沫是最有力的证人。
她的供词比孟桂的有力更多,因为孟桂是临时翻供的,再加上通过走访调查也得到了不少收获,孟桂的口碑和人员在他那个相处的圈子里是很不好的,时常跟朋友借钱不还,还沉迷赌,从前还有过对妻子的家暴历史,更有唐春这么一个真实存在的女人是他在外地的婚外情对象。综上,法官对他的形象和他的供词一定会产生质疑。
律师的话让我们多出了很多信心,周沫因为作为原告方的证人,和许毅华站在了对立面,已经从他们之前的别墅里搬了出来,也不方便住回到周家大宅里,只能自己找了一个公寓一个人住。而且我们向警方申请证人保护,虽然不是重大刑事案件,但是出于她的重要性,公『安』那边还是安排了人在附近盯着,防止周沫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七月十六号,我们终于等来了开庭的日子。
非常庆幸的是,在开庭之前的几天里始终相安无事,没有产生什么我们担心的风波,周沫也顺利地出庭作证,在陈述证词的时候她表示自己在许毅华身边的时候,听到他打电话的内容里提到给孟桂的情人唐春贿赂的事情,还有当初自己会认为父母被周家尧所害死,也是受到了刘加凯和许毅华的挑拨。而且许毅华是有犯案动机的,作为派瑞地产眼下最大的竞争对手吉宝莱置业公司的董事长,两家公司的商业地产项目同时竣工在即,面临着很大的利益纷争,所以他会选择在这个关头诋毁派瑞地产的声誉。
周沫同时表示她在看了周家尧生前的随笔之后很是内疚和后悔,坚持周家尧绝不会是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我们请的律师又是省内出了名的巧嘴,他把孟桂翻供前后态度的巨大变化,和他平时的名声都提了出来一一分析,有理由相信,孟桂绝非是那种觉得自己受到了良心的谴责甘愿冒着坐牢的风险来揭露当年真相的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从许毅华那里收受了丰厚的酬劳,虽然目前没能查到具体的金额和物什,但不排除有双重身份开户头或者未知亲友代为收受的可能。
上面的这些都是对我们极为有利的说法,我作为在旁听席上看到法官的神态,也似乎是认同的,心里就放心了许多,现在即使证据不足不能让法官判定许毅华有罪,也至少能够给周霖山他爸洗刷冤屈,毕竟有随笔作为物证,周沫作为人证,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没想到许毅华会给我们沉重的一击。
被告方提出随笔的内容虽然为死者生前秘密写下来,一般情况下这种近乎私密日记的文字是不会虚假的,但是周家尧的情况是不一般的,因为周家尧有失忆症。
他的话在庭上一出,下面的人一下子议论开了,法官敲锤让我们安静下来,保持法庭的肃静。我看到周霖山皱起了眉头,很显然他是没想到许毅华会抛出这样的一句话。
失忆症?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他爸看上去再寻常不过了,连妻子和儿子都不知道的事情,许毅华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现在是为了保全自己在胡说八道吗?
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证明这是真的。
许毅华找到的证人名为何瑞,曾经在周霖山他们家做过一年的家庭医生,不过后来因为出国进修就辞了这份工作,谁能料到许毅华会把这样一个人找出来?
何瑞在法庭上出具了两份材料,一份是他当时写给周家尧的病例,病例上写的是他给周家尧提出的心理暗示方法:把想要忘记的事情在每天睡觉的时候都重复地对自己说,我没做过xxx,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第二天早晨起来满脑袋飞的都是“我没做过xxx”这句话。在一天中只要有一点想起这件事情的苗头,就持续告诉自己:我没做过xxx,停止一切想法。第2,3天在同样的时间做同样的训练。一般情况下,持续一星期大脑就会认定自己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情。
何瑞说,在当时派瑞遭遇财务危机的时候,周家尧的情绪很不好,他那个时候一意孤行地想要建造一座全省最高的写字楼,并且为了筹款像民间借贷公司借入了一大笔钱,这个错误的决定将派瑞推向了困境,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周家尧心里的一根刺,他想起来这件事就会暴躁失控。
当时作为他的家庭医生的何瑞,就替他想了一个办法来调节他的心情,就是病例上的能够让自己有效的选择性失忆的做法。果然那段时间,周家尧的情绪稳定了许多,逐渐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错误的决定。所以他的随笔里的内容,很可能是在用了这样的方法之后写出来的,包括提到车祸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心里反复暗示不是自己做的,就真的认为不是自己做的。所以随笔不具有可信度。
我们的律师提出质疑,如果说周家尧已经不记得自己做过的错误决定了,为什么又在随笔里面提到了呢?所以他并没有忘记,那么失忆这件事情也是不存在的。
何瑞却又说:“当时他真的已经忘了,后来再想起来,一定是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应该就是许毅华在提出要娶周沫的时候,又把他的记忆给勾了回来。”
何瑞呈上的第二份材料,就是在周家尧身上表现出来的这种心理疗法的后遗症。他的短期记忆力开始退化,比如会经常忘记一些不久之前刚发生的小事情,会有头晕不现实的感觉,而且比平时想睡觉,容易比别人觉得困……这些症状是周家尧自己写下来的,他的字迹同样可以判断非伪造,所以有理由相信,周家尧当时是采用了让自己选择性失忆的办法的。这就意味着,随笔里面的内容失去了说服力!
我听了何瑞的这番话,简直快要气疯了,物证如今是变成了一本废纸了,现在能够证明许毅华有罪,周家尧无罪的,就只有周沫了。关键是周沫会不会因为听了何瑞刚才所说的内容又开始立场不坚定了?
幸好周沫并没有因此又对周伯父产生怀疑,她还是坚持刚才的证词。
没想到又生了变故。
被告方又说,周沫的证词应该也是没有效力的,因为她在这几年里曾有两次被诊断为精神失常的经历,而且当时的住院凭证新加坡医院的精神科也可以提供的。
许毅华话一说完,就看到周沫神情一变,显得很慌张。
很显然这一点也是让我们措手不及,真没有想到竟然周沫有过精神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