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我不喜欢。”我说着把它从相框里给拿了出来,忽然从中间一下狠心地把它给撕成了两半,它们分别自我的手中滑落到地上,周霖山诧异地看着我,然后蹲下来捡起他们:“汤寒你疯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咱们两都没什么合影,你干嘛突然撕了它?”
“因为没有必要再留着它了。周霖山,我们分手吧。”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你说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快地笑了一下,随即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们分手吧,我没法跟你结婚,我有心理障碍。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去医院里,医生跟我说了什么,他说苏嘉悦很有可能会截止,我想到她从前那么漂亮风光的样子,再想想她现在的样子,觉得很难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没法原谅。”
“怎么会这样?”他皱了皱眉头:“她这么严重?好吧我答应你一定找最好的医生把她治疗好,如果她真的要截止或者一辈子站不起来了,我保证她下半生衣食无忧总行了吧,你满意了吧,我已经是尽力弥补了。”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事情到了这个低不了,他还是这样子,丝毫看不出愧疚来,难道一个曾经跟了他很久的女人在他眼里就这样被轻视和忽略?如果不是他一手策划了一切,事情为何变成这样?
他怎么能这么道貌岸然?
我用力地把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给弄了下来,然后猛地往他脸上一摔,周霖山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他妈到底怎么了?汤寒你跟我把话说清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是不是苏嘉悦跟你说了什么有的没的,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到晚的让人不省心,现在好不容易你答应嫁给我了,她还非要整出什么事端来让我们闹成这样,我非要问问她有意思吗?”
我气的浑身发抖,实在没有忍住狠狠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这一下是我替苏嘉悦打你的,因为你实在是个混蛋,你不是人,畜生,你没有心。”
然后我不解气,又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这下是我自己打你的,我是瞎了眼了爱上你这种人渣,败类,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不配活在这世上来害人!”
“呵呵,我是败类人渣?汤寒,你好样的,你真行啊,我他妈在自己爱的女人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德行,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婚你不结了是吧,好,不结了就不结了,你尽管当你的圣母去,因为同情一个曾经对你那么坏的女人,现在跟我闹成这样,不知道你是疯了还是脑子坏了,现在发什么神经病。你是同性恋吗,变态吗?爱上她了还是怎么样?”
“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神经病,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神经的一件事情就是爱上你这个混蛋。”我说着把我妈给我的那艘船拿在手里用力握住,然后一打开窗户把它扔了出去:“现在这艘船不用再痛苦再纠结了,它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扇被我推开的窗,外面的夜色浓重,冷冽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吹在身上就像吹在我的心里那么凉。
“我的东西你都最好都扔了吧,别留着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以后我一个人过日子,我好好过日子,我他妈再也不用跟你玩心计玩各种阴谋阳谋的,为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所谓的爱情把自己弄得都不像自己了,我他妈就是个普通人,就想过一些平常日子,安稳不被打扰,远离你这个肮脏的人和你身处的那个肮脏的世界,我不陪你玩了!”
我说的歇斯底里,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看着我的时候脸眼睛都是通红的,如同一个盛怒的豹子:“滚,汤寒你给我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周霖山是有多贱反复地低声下气地去求你这个像是死人一样的女人原谅我,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难道非你不可吗?”
我们的生活有太多无奈,我们无法改变,也无力去改变,更糟的是,我们失去了改变的想法。--柏拉图
我和周霖山如同充满戾气的两只困兽,在黑暗无底的深渊里对峙叫嚣,昔日的感情也终究在这场激烈的争吵里都成为生活留给我们的一个笑料。
有时候我在某个夜里被噩梦惊醒,会突然地流泪满面,再想起那个曾经霸道地横亘在我的人生里的男人,仍然会觉得不真实。分手之后我就陷入这样的状态,在所有人的面前做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仿佛可以坚强地直面那段感情曾经给予我的创伤,丝毫不受影响地去生活。可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又会情绪敏感崩溃,掉头发,失眠,开始抽烈烟,做各种诡异的噩梦。所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就瘦了十几斤,甚至现在看起来比苏嘉悦还显得瘦削。
所以我在人前的那些故作潇洒的样子也显得愈发地越盖弥章,终于让身边人再也看不下去,徐茵介绍我去看心理医生,她说汤寒,你再这样下去也许就会死的。你已经苍老了许多,看看你的样子,好憔悴。
所以分手后的两个月之后,我每周末都去世贸榕城的顶层看心理医生,他是个很温和的男人,香港人,中文名的最后一个字我不太会读,每次都不记得,所以一直称呼他的英文名,jason,他分析我的情况认为我已经有抑郁症的倾向,所以希望我积极地接受治疗。
按照他的建议,我开始多参加一些群体活动,尤其是气氛活跃的场合能够帮助我调节心情;每天适当做一两个小时力所能及的运动,比如慢跑和快走;把每天发生的让我觉得很有趣的事情记下来,无论大小都写详细地回想一下,记录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来让自己回顾欢乐;最后还给了我几个偏方,比如每天都穿颜色鲜亮的衣服,给自己一种心理上的暗示,还有吃香蕉和樱桃等让人愉快的“智慧之果”……
渐渐地,这些具体性地操作给了我的生活很多正面的能量,让我确实慢慢地心态调整了过来,至少从睡眠质量来说已经有了显著的改善,无论如何都是好现象。
我是汤寒,是一个正在不遗余力地走出周霖山带给我的阴影,努力让自己积极生活下去的女人。
我和他分开很久了……
在治疗的末期,jason让我尝试着去把和周霖山的过去全部回忆一遍,并且向他陈述出来,这是一个挑战性的任务,但是只要我能够顺利做到,说明我已经可以直面过去,日后再被触及到伤痛,也不会再脆弱和抑郁了。
于是就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我把我和他的故事完整地告诉了jason,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敞开心扉去分享我们的那些过往,说完之后我的眼角都是湿漉漉的,他递纸巾给我:“那么汤寒,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你还在恨着他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平静,最后会有些感伤也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忘了他。但是我不再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