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不太服气,觉得你算什么呀,凭什么就能把周霖山给从我的手里给抢走了。就我刚才来这里之前,其实心里仍然愤愤不平,但是我想如果不来,怕是你对他的误会该大了。不过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周霖山喜欢你了。汤寒,我们是有过过节的人,我把自己差点杀了亲爸的事情告诉你,你却让我不要到处说,这点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还很犹豫,怕跟你说了,你转身就跟媒体爆料了。”
“我可不是那种人,你爸要对你那样,你不反抗就奇怪了,虽然方式不对,但是情急之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点你比我强,从前有个小模特跟周霖山睡了一觉,我把她的艳照给放到网上去了,她后来回老家都不敢再来a市一步。”
我皱了眉头说:“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小模特了,他有完没完了还?”
苏嘉悦竟然哈哈笑了起来:“汤寒,你我的重点完全不一样。你怎么就关心那个了,我可是在夸你。”
我有些尴尬,她起身站了起来:“好了,我想对你说的就是这么多了,你要怎么跟他相处是你的事情,我已经把该讲清楚的都说清楚了,你们要是再有问题,就不关我的事了。”
她又把棒球帽戴好下楼,我送她下去,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哎,苏嘉悦,你不是很爱他吗,那不是应该不希望我和周霖山和好吗?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让我知道呢?你不怕我原谅他了,就去找他吗?”
阳光好极,我迎着大太阳看她的脸,她的神情在逆光中有些落寞又有些英气:“所以说啊汤寒,我一定比你爱他,我只要他过得快活就足够了。你可得赶紧抓住了,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松手了,因为我还没有死心呢,你不要他,我要。”
我在咖啡厅里发呆,一直坐到打烊,客人陆续离开了店里,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苏嘉悦的话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她说爱他,即使利用了自己也没有关系。她还说我不要他,她要。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滋生出一些悔意来,在这之前,我固执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地原谅他,一定要他为之前对我的那些伤害付出代价才好,可是听了苏嘉悦的一番话,我回过头去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想我骗他说自己怀孕了让他痛苦,想不久前把派瑞的内部信息翻了出来大做文章害得他损失了一大笔……越想我越沮丧,我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入了夜的城市车灯流转,行人成对走在一起,相拥归去。孤独和思念如同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湮灭万家灯火。
我觉得自己突然很想他,这份想念来的太突然了,就像是一块灼烧的热铁,我还来不及承受它的温度,身体就已经比思想提前了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拨通他电话了。
那一端周霖山的声音传过来似乎有些诧异:“汤寒?你怎么会突然打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呃,那个……”我绞尽脑汁想该说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你把我的船还给我!”
“船?什么船?”
“我妈给我做的一条小船,上面刻着‘和和美美,家好月圆’八个字的那个小船,我知道在你那里呢,你别否认。”
“哦,那个啊。你想要的话,我就还给你吧。不过那个船还放在我家里,你要是不着急,我回头再让人把那个递给你。”
“谁说我不急的,我现在就要看到它,我可宝贝那个船了,放在你那里多一天我都不放心。”
“你在哪里?”
“咖啡店。”
“我现在离你不远,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会儿你跟我回家去拿,我现在去接你,不过再回去之前,我得先去一趟水韵山城的工地,那里的售楼处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去一趟。”他随即又说:”当然了,如果你不想多跑这一路,就在店里等我,等我处理完了事情再来找你。”
“你来接我吧,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你不是在附近吗。”
挂了电话,我收拾了一下店里锁了门等着周霖山来接我,并不是他自己开的车,而是我熟悉的那个司机老孙开的车,周霖山从后座替我把车门打开,我钻了进去在他身边坐下。
刚开始的时候,竟然无话可说,我们都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奇怪,我又忍不住伸手摸嘴唇了。
是周霖山先开口的,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吃过饭了吗?”
“没有。我不饿。”
“不饿也多少吃一点吧。等下去我家里,我给你煮碗面吧。”
“嗯。”
又是短暂沉默,我思忖着开口:“今天苏嘉悦来找我了。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原来她爸竟然是……”我想到什么立即打住,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老孙。周霖山淡淡说:“没事,老孙不是外人,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爸是她伤的?”
“她干嘛告诉你这些?”周霖山微微皱了眉头:“还说了什么?”
“小船在你那里的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还有那块地,派瑞没有参加竞拍,也是你指示的,你也知道了是我在背后搞的鬼不是吗?”
“嗯。”周霖山淡淡地应了一声,忽然又说:“我觉得这样,你心里应该好受一些,不会有一种再被我利用的感觉。”
“那你损失是不是很严重?”
“无非就是钱的问题。”他甚至笑了下:“至少对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话若是换成旁人说,难免会显得浮夸,可是从周霖山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毫无违和感。我低头笑了一下,余光瞥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脸上。
水韵山城在河西,就是古文化街边上周霖山当时开发的那个很有古典气息的楼盘,听说那里的预售效果非常好,还未建成已经被定了一大半。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总经理这么晚了还特意亲自去那里一趟,我疑惑地问他:“怎么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有人在售楼处的外面用油漆刷了一些比较难听的话,跟我有关的,好像是骂我的,幸好现在天色晚了,最好能趁着夜色把这事儿给处理了,不然明天就该见报了。”
“难道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不成?”
周霖山听了我的话反倒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做那么多年生意,说到得罪人,那就太多了。你看我连你不是也一起得罪了吗?”
我不再多说话,车子一路在公路上飞速行驶,我们很快到达地方,果然看到已经有油漆工在连夜赶工,想把老远就能够看到的那些赫然的血色的字迹给除去。我看到了那些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无良开发商去死,还我儿子命来!
周霖山的表情也有些沉重,我看他:“难道你杀人放火了?为什么有人来找你讨血债?”
“当然没有。我什么时候杀过人?”
“那为什么会有人在墙上写上这句话?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确定,水韵山城快要开盘了,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想要在这个时候泼我脏水,可能性还会有很多,我还没有来得及细查。”
我要跟着他下车,被他制止了:“你不要过去了,这种东西多少有些瘆人,别吓到你,我下车了解一下情况很快就回来。”
“可是……”
“汤寒,你听话。”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似在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然后很快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