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音刚落,谢长风顿时抚掌道;“夏老所言极是,天意弄人,令元帅与夫人夫妻分别多年,如今烨阳已被咱们攻占,也是时候让元帅夫妻团聚了。”
夏志生听着,却似乎想起另一件事来,那眉心便是一紧,又是言道;“只不过当日元帅命孟先生将夫人与公子接到云州,此番不等元帅吩咐,咱们便暗自将夫人接来,元帅若怪罪下来,怕是....”
不等他说完,谢长风便是朗声一笑,道;“夏老多虑了,我跟随大哥多年,知晓大哥最是看重一个义字,咱们若真是将夫人与公子接来,只怕大哥高兴都来不及,又岂会怪罪?再说,偌大哥当真怪罪下来,也由我谢长风一力承担,与夏老毫无干系。”
夏志生闻言,便是微微一笑,捋须点了点头。
里屋。
姚芸儿依旧昏沉沉的睡着,就着烛光,那一张小脸苍白如雪,乌黑的长睫轻柔如娥,在肌肤上投下两弯淡淡的阴影,她的长发尽数披在身后,衬着那一张脸蛋更是白的没了血色。
袁崇武握住她的小手,望着她那张憔悴纤瘦的小脸,心头便是说不出的怜惜,他看了她许久,眼瞳中终是划过一抹怅然,只合上眼眸,静静的守在一旁。
翌日,姚芸儿醒来时,便瞧见自己正被袁武抱在怀里,她刚动了动身子,就见袁武睁开了眼睛。
“相公....”姚芸儿瞧见他,心里便是一安,忆起昨日,她被男人抱上马后,未过多久便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更是一点也不晓得。
“这是在哪?”姚芸儿环顾四周,就见自己置身于一间干净宽敞的房屋之中,身上盖得被子亦是轻柔舒适的,忍不住对着男人问道。
袁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别怕,咱们如今在李家庄,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便去烨阳。”
姚芸儿将脸蛋埋在他的怀里,想起昨日的事,还是心有余悸,轻声道;“相公,你之前....是不是犯过事?”
袁武大手一窒,低眸见她神色凄楚,眼瞳中亦是水光盈盈,让他瞧着只觉不忍。
“是,的确是犯了事,所以官府才会来抓我。”他低声开口,揽紧了她的身子。
姚芸儿听他这样一说,只觉得心里一寒,她低眸沉默了许久,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相公,咱们别去烨阳了,去一处官府寻不到咱们的地方,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好不好?”
袁崇武眸心一动,继而道;“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
姚芸儿摇了摇头,抬起眼睛,声音虽小,一字字却都是清晰可闻;“有相公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只要官府不把相公抓走,无论跟相公去哪,我都愿意。”
“你不怨我欺瞒你?”男人声音低哑,眸心更是黑的骇人。
姚芸儿心口一酸,只伸出手来,搂住了男人的颈,在他的耳旁说着;“我不怨,无论相公是杀猪汉,还是官府的逃犯,你都是我的相公,无论你去哪,我总是要跟着你的。”
袁崇武听了这话,心头便是说不出的滋味,只将她紧紧的扣在怀里,字字暗沉;“你年纪这样小,实在不该跟我颠沛流离,过这样的苦日子。”
姚芸儿闻言,只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虽小,却十分坚定;“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袁崇武眸心一涩,大手轻抚上她的容颜,他的眼瞳宛如月下深潭,深邃黑亮,瞳孔中更是仿似燃着一簇火苗,他看了她许久,终是低声开了口,他说;“芸儿,你记住我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个天下,捧到你面前。”
093章一家三口,永不分离
姚芸儿听了这话,却是面露不解,只昂起小脸道了句;“相公,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袁崇武淡淡笑起,握住她的小手,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字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孩子,一家三口,永不分离。”
姚芸儿听了他这话,鼻尖顿时一酸,唇畔却是微笑起来,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身子,心头却是在默念着他方才的话,一家三口,永不分离,多么美的八个字。
纵使前路坎坷,可有这八个字在,还是令她的心里暖烘烘的,安宁而踏实。
袁崇武一行人落脚处乃是一个名为红梅村的小村落,岭南军当年的副将廖文宇便携妻儿隐居在此,平日里以打猎为生。此处地处深山,人迹罕至,倒不怕有官兵追来,唯一不妥的地方便是距烨阳还有数百里的山路要走,姚芸儿怀有身孕,这几日来回奔波,胎象本就不稳,自是不能长途跋涉,而烨阳如今情形混乱,群龙无首,争权夺势者众多,必须要袁崇武去主持大局,方能震住场面。
待姚芸儿休养两日后,袁崇武见她气色已是大好,便是渐渐放下心来,却也不敢在冒险带她赶路。
这一日,姚芸儿起得极早,去了灶房帮着廖文宇的浑家一道准备早饭,廖文宇的妻房李氏刚见到她,便是赶忙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口中连呼不敢,要她赶紧儿回去歇着。
姚芸儿这两日都是歇在里屋,平日里的吃食也都由李氏送去,李氏见她年纪小,又得袁崇武看重,待她自是十分好,只将她看做自家妹子一般,惹得姚芸儿见到她也觉得亲切。
姚芸儿歇息了两日后,身子已是大好,又听袁崇武说这里是他朋友家,待身子好起后,自是不好意思一直在床上躺着,只想着来帮衬着做点事,总不好一直等吃等喝的,让人看轻了去。
李氏推脱不过,只得依了她在灶房里帮忙,两人一道忙碌着,因着家里人多,光是那面便是和了一大盆,廖文宇是猎户,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可一些深山里的野味去也不缺,一只野鸡早已被李氏打理了干净,正搁在案板上,姚芸儿将灶火烧旺,铁锅烧的红红的,这才从野鸡腹中取出了黄亮亮的鸡油,刚扔进锅里,就听“嗤喇”一声响,接着赶忙将葱姜,辣椒,蒜瓣搁了进去,与鸡油在一起爆的香喷喷的,而后则是将那剁好的野鸡一块块的放进锅里翻炒了起来。
灶房烟大,熏得人睁不开眼,姚芸儿本就怀着身孕,如今被那烟熏火燎的一折腾,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她轻咳了几声,只将那股恶心强压了下去,在锅里溜了清水,又将蘑菇洗了干净,这些蘑菇都是从深山了刚采摘下来的,新鲜的紧,就连汁水里都酝酿着鲜甜,与野鸡一道做了菜吃,那肉味与菌菇的香味融合在一起,不说那野鸡肉,单说那汤汁都是鲜的能把人舌头给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