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的洋面上,湛蓝湛蓝,海鸥飞过,慢慢的,远处金黄色的沙滩也出现在了眼前。
隐约间,一群穿着蓝绿花军服的人在沙滩上不停的招手。
“报告,马上靠岸了。”
“知道了,准备担架。”助手看了看张凡,张凡没有言语,她赶紧给门外的士兵下令到。
张凡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伤员,腹部已经算是半闭合了,上面覆盖着无菌的辅料单。
伤员的脸色也从金箔色变成了惨白。但,生命体征是平稳的。
“兄弟,挺住!你一定行的!”张凡如同着了魔的一样,在心里不停的念叨着,就如念经一样。
医疗,有很多时候,往往靠的也是患者的求生欲和平日的锻炼。
比如今天,这个伤员是个老人或者是个天天在办公室趴在电脑上的程序猿,给张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赌。
而现在,这个躺在手术床上的伤员,全身的腱子肉,根根突起的腹肌,这给张凡给了极大的信心,这也是张凡敢赌的最大屏障。
猛的一摇,船靠岸了。
用无菌辅料包裹成粽子的伤员被军人们抬出了船舱。
“稳一点,稳一点!”张凡追在后面,不停的喊着。
这帮子士兵健步如飞,抬着担架几乎见不到起伏。没人说话,沉默,沉默再沉默。
军队的救护车就停在沙滩上。
“快,直接进手术室。”跳上救护车,张凡就开始下令。
当关闭车门的那一霎,原本沉默的战士们,不约而同的喊道“兄弟,坚持住。我们等着你!我们还要一起去闯大海!”泪花伴着呐喊。
隐约间,好似躺在救护车里的伤员也微微的一颤。
救护车不要命的在岛屿上奔驰。营房的探亲家属们,一个一个相互扶持,手捏的紧紧的,脖子伸到了最长,眼睛死死的盯着救护车。
她们死命的望着救护车,她们多想扒开车门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男人,但她们不敢问。
心疼,疼到让她们无法呼吸。煎熬,就如肉在烙铁上一样滋滋的响!
手术室里,吴老早就待命了。
“你去休息,我来接手!”
“不用,我更熟悉。”张凡红着眼睛,根本不愿意下手术台。
以前他不下手术,为了系统的数量,为了自己手术进步。
但,今天,他什么都不为,就为了这个战士,就为了能让这个年轻的战士保住肝脏,他拼了。
“你确定你还能安全的做下来手术吗?”
“我能!”如狼一样,张凡低沉的说道。
“好,我来给当助手。消毒刷手上手术吧。”
粗粝的猪鬃刷子刷过手臂,唰唰唰,张凡如无感觉一样,就是咬着牙,低着头。
他的心里就一个想法,今天,我,张凡一定要保住他的肝脏。
刷手结束,张凡转头,护士马上给他穿上了手术衣。
张凡如同披上了战袍一样,眼神坚定的走向战士。
“你跌跌撞撞的走过无数风雨,今天,我一定要护着你平平安安!”
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地方,胸部外伤是心胸外科医生的事情,头颅外伤是神经外科的行当,骨和关节则是骨外科医生的一亩三分地。
一名医生有能耐,从头开到脚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这或许是医疗科技发展的结果。
也或许是现代人已经耐不住孤单,耐不住寂寞,耐不住没钱的生活,不甘于沉积。
当年,如果张凡口袋里面不是布贴布,没什么后路,估计就算他有系统也比现在走的慢,也没现在如此的成绩。
人这个玩意,有时候脆弱的一批,一口馒头说不定也能噎死一个人,甚至别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对生活失去信心而走向极端。
可有些时候却相当的有韧性。起起伏伏,就是不认输。
我就不信这个命,成功不成功的不好说,可一旦抓住一次机会,这种韧如小强的人,绝对不可小觑。
张凡在地区医院,甚至在一些省级医院,看起来相当牛逼,因为从头开到脚的医生太少了,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已经成了院长,就是已经退了休。
而在野战医院,这种医生太多了,太多了,这是他们更有天赋吗?不是,被逼的,往往在一些时候,他们就是孤家寡人,没后路的。
没有团队,没有后方的时候,不能一专多能,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伤员牺牲。
手术室里,吴老一助,野战医院的院长二助,XXX医院的主任三助。
这里面,真正搞肝胆的也就一个吴老。其他,张凡注册的是骨科,野战医院的院长脑外,XXX医院的主任是胃肠的正高,他也算是能沾点边。
四个人,四个专业,共同做一个肝脏手术,这种情况也就只能在野战医院能看到了。
“损害控制!张医生胆子太大了!”野战医院的院长上台子后看到伤员肝脏上压满了纱布,直接不可思议,相当诧异的对张凡说了一句话。
肝脏,好早好早以前,有个医生对肝脏损伤采用了填塞止损法。
什么意思呢,简单的说,肝脏被捅了个大口子损伤了,血如烟花一样的彪起。
他没有选择肝脏切除,没有选择了断性的修复。而是用纱布填塞,然后等待肝脏自我修复后。
他的战绩在当时不被认可,四台手术,死了三个,活了一个,但活下来的这个肝脏是完整的。
他的这种手法在当时被认为是胆小鬼式的手术。因为失败的几率太高了。
一百年过去了以后,美军再一次的把这个手术方式提了出来。但,风险还是相当的巨大,能做这种手术的医生,在美军都是屈指可数的。
野战医院的院长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他看到这个方式的后,没有惊讶是不可能的,这个操作,说实话,就他们医院,现在还没一个人敢上手。
“嗯!”张凡点了点头,眼睛仔细的观察着纱布的情况。
外科手术当中,计量出血的时候,有个标准,吸引器中有多少的血液这个是明确的,因为引流瓶是有计量数字的。
而其他出血怎么计算呢,就是数纱布,数被血浸透的纱布,200ml一纱布。
“张医生做过这种术式的手术吗?”野战医生虽然是再问张凡,但是眼睛却瞧着吴老。
张凡忙着仔细观察纱布,没第一时间说,他要确定患者的出血到底有没有被止住,或者出血现在有多少。
而吴老也没说话,不过摇了摇头。
“我没做过这种术式,但这是他唯一能保住肝脏的方式了。”
“你有把握?”
“有!”
“同志哥,这可不是儿戏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咱们要把生存放在第一位是不是?”
野战医院的院长有点惋惜的对张凡说了一句。对于张凡敢做止损手术的勇气他佩服,但他不认同一个没有这种手术经验的医生贸然做止损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