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府所在地,是一个长约几百米的小街。街道两边都是一些看起来建筑时间不长的小二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邮局、学校、派出所都在一条街。还有一两个门可罗雀的小商店和小饭馆。
医疗小组的到来,也吸引了周边一些人的关注。“回去都通知一下,市里医院的专家下乡来了,要看病的赶紧来。”乡长看着人群吼了一嗓子。
城市越发达,人情越淡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这边虽然生活各种的不便利,但是热情却是在城市无法能媲美的。
路途遥远,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清风徐来,慢慢回家的牧群也来了,悠扬的铃声,牲畜的鸣叫声忽然让冷清的街道热闹了起来。
“各位专家辛苦了,这一路风尘不容易啊。我们准备了一点简陋的宴会来欢迎各位,请!请!”等安排好众人后,乡长客气的带着大家出了乡政府所在地。
“这是要去哪啊,天都快黑了,不会有狼群吧这里。”天色发暗,远处的森林看着越发的深邃,吕淑颜跟紧张凡悄悄的问道。
“应该是去吃饭。狼群估计没有吧。”张凡也不确定的说道。
“街不是有饭馆吗。”估计姑娘是有点紧张,没话找话的和张凡聊天。
“应该去大酒店,哪有小饭馆招待人的,再说小饭馆也坐不下这么多的人啊。”
“胡扯吧,除了这里,全是草原森林哪有酒店。”吕淑颜罕见的没有翻白眼。
乡长带领着众人没走几步,翻过了街道后边的小山坡,站在山坡往下看去,帐篷,好多帐篷,然后在帐篷间已经燃烧着一个非常巨大的篝火。火星随着热气不停的飘起,炸裂。
“请!请!条件简陋。实在抱歉啊。”乡长很客气,强行带着一种人的感觉。“这还简陋啊,我的天啊!”吕淑颜悄悄的说了一句。
篝火晚会,牧民们虽然汉语说的不是很利索,但是情绪很是高涨。烤羊、烤全羊,牛排,正真的大型牛排,架在铁架子,随着炙烤,油香迷茫在空气。鹿肉,铁桶子里面用烧红的石块焖熟而成的鹿肉,点缀一点草原特有的野菜,真的别具风格。
随着歌声、音乐声,来参加篝火宴会的人群也是越来越多,如同是过节一般,来的人都不会是空手的,自家酿造的奶酒、青稞酒,一桶一桶的搬了来。
乡长不停的摇车,“唱起来、跳起来,喝起来!来,巴音跳一个!来米琪格给专家们敬酒。”粗狂的聚会,什么质彬彬的冷餐会有意思。随着酒水的到位,气氛更加的热烈。
大姑娘小伙子,不停的拉着张凡他们跳舞,随着聚会时间的延长,单独跳舞变成了集体舞,一群人拉着手,围着篝火跳着、唱着。
张凡知道自己的酒量,反正是说什么都不喝酒,拒绝三四次后,没人来找张凡喝酒了,其余几个人只要喝了一次,后面没办法拒绝了,一波接着一波。
“你怎么不喝,真没劲!”红扑扑的小脸蛋,微微的酒气,吕淑颜靠近张凡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喝不成。一喝醉!”
“醉醉,来陪我喝一碗!”吕淑颜酒量好的不是一般,她是故意装醉,想让张凡喝酒。
“来,张医生,我们跳舞去。”纠缠了半天,张凡是不喝酒,吕淑颜略微有点生气,幸好来了一个护士,拉走了张凡。已经打定主意的张凡,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生气生气,总以后伤心的好。
肉、酒,一夜火光,好些年轻人天当床地当被。真的,有些时候,张凡都很羡慕这种生活,太自由了。宴会持续到了深夜,乡长早不知道去哪了,在乡里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几个人回到了驻地。
天亮以后,张凡他们的工作开始。如果站在色格楞的最高处,可以看到许多骑马的、坐着马车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慢慢的朝着乡政府所在地汇聚。如同是小溪一样,慢慢的向着大海汇聚。
“你这是有炎症了,得吃药了。”
“住院吧,做个检查后,明天给你做手术。”
“小孩子,有点缺钙了。这个药物回去要按时吃,对了按时接种了没有?”
市医院专家的名头还是有号召力的,来看病的人不少。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充当起翻译,还不停的给人们说,让大家把来专家的消息传递出去。
聚会也不能天天有,不然这么小的乡估计也招待不起卫生组了,平日里大家在乡政府的食堂里面吃饭。伙食倒是不错,顿顿有肉,是蔬菜少,算有菜,也是草原的野菜。
张凡都开始怀念菠菜了,这野菜偶尔吃一吃还觉得不错,可天天吃不了,厨子水平也一般,不管什么野菜,反正是大火猛油,吃起来哪是相当的费牙口啊!
在张凡他们要离开的前一天晚,草原下起了大雨。卫生组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瓢泼大雨。
“看着架势,明天是走不成了。”麻丨醉丨师刘耀望着窗外已经汇聚成小溪的草原,惆怅的说道。
“走不走的,有什么区别,又不是回家,有什么惆怅的。”手术室的护士宝音接口说道,他们是一个科室的,经常开玩笑,所以也很随便。
这一周多的时间,张凡他们做了几台阑尾、胆囊、疝气手术,张凡主刀,吕淑颜助手。顺道的还做了两个剖腹产手术,当然了,吕淑颜是主刀,张凡是助手。
半年时间,吕淑颜水平也是越来越精湛了,早不是哪个偷偷在换衣室哭鼻子的小姑娘了,剖腹产手术做的非常顺溜。
“来!来!来!反正也无聊,双扣,贴纸条。”老刘招呼着护士们开始打双扣。草原白天还好过一点,算没病人也能看看风景什么的。可到了晚,太折磨人了,别说电视了,这里时不时的停电。
几个人索性打双扣,输的在脸贴纸条。张凡一般不参加,可架不住几个女人喜欢这种游戏,没办法,心不在焉的他经常被纸条贴的只露着两个眼睛。
大雨持续了好久,张凡他们睡下以后,都能听到外面滴滴答答的雨点声。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入眠的,反正张凡每天都把自己在系统里操练的要死,闭眼能睡着。
“咣!咣!”院子外的铁门响了起来。“doctor、doctor!”其实这边好些单词的发音和英语挺像的。
来边疆几年时间,简单常用的词语,张凡还是懂的,“坏了!来病号了。”张凡一骨碌爬起来,拉开灯,套衣服打开宿舍门。看门的门卫早把门打开了。
“怎么了?”雨已经不下了,可路面早泥泞不堪了。
“吐孙汗江被鹿给顶了,疼的打滚,我们不敢动,来找专家来了。”门口的一个青年手里拿着马灯,对着院子大声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