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鬼将看到我走来,眉头一皱,便以手中关刀斜指着我,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关?”
我当即走上前,将朱履呈在手上,说道:“我叫王策,是要到黄泉路上去找我师姐,这是张天师的宝物朱履,请将军查验。”
那鬼将脸上煞气稍敛,对左右鬼卒道:“去拿来我看看。”
两名鬼卒走上前来,接过我的朱履,呈递给那鬼将查验。
那鬼将看了片刻,便抬眼说道:“既有朱履,那就过去吧。”说完将朱履递给鬼卒,由鬼卒交还给我,跟着让后面把守城门的鬼卒放行。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过了这一道城门,应当就算过关了吧。
跨过城门,眼前的景象便是大变。
视野所及之处竟是火红色,仿佛变成了一个火红的世界,与鬼门关以及鬼门关外面的黑暗不同,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那火红色像是鲜血染成,然而其实不是的,这儿之所以呈现火红色,完全是因为生长在这儿的密密麻麻的一种花。
彼岸花,此花没有叶子,因而也有这么一段话形容黄泉路:“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这花的凄美,远非一般花能比,又因为看过彼岸花,走过黄泉路,便到达奈何桥,象征着人所能看到的最后的最美的风景,只给人一种凄美之感。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这是无数走过黄泉路,通向冥府的人发出的最后感慨。
但纵目而望,四野虽然呈现一片血红色,却没看到厉鬼的影子,也感受不到此处的凶险,反而给我一种凄美的感觉。
白瑶,你在哪儿?
我心中疑惑,踏上了在无边无际的黄泉路上寻找白瑶的身影的道路。
可是在我走在这火红色的凄美土地上的时候,一种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紧跟着我的脑海中竟是不断闪现出无数的画面。
首先是当年和青姨去水井边洗衣服的那一幕。
那时的我还很下,很懵懂,很无知,但却也非常单纯,那时的青姨也有一种青涩的美,将我所深深折服,以至于在后面的几年里我的心里只有她的身影。
紧跟着,我又看到了白瑶,她穿着一条齐逼小短裙,时尚却又充满活力,但却拥有着以外表极不相称的性格,野蛮而粗暴,那天我正在贪睡,却被她用一盆冷水浇醒,还有那一次,我本想偷看她洗澡,掌握威胁她的把柄,却被她撞破,还有那粉嫩的拳头,虽然好看,可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的威力,种种种种……
我像是着了魔一样,以往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中,时而高兴,时而难过,时而兴奋,时而悲伤,时而想痛哭流涕,时而又想纵声大笑,时而为遭遇的不公而感到愤慨,时而又为取得一些成就而感到自豪。
这就是彼岸花的魔力,彼岸花除了凄美绝伦之外,还拥有一种神秘的魔力,能勾起人的回忆,想起生前的种种经历。
我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极目而望,看不到尽头,有的只是彼岸花在眼底染成的血红色。
这儿那么大,到底去哪儿寻找白瑶呢?
我并没有方法,也没有人给我指引,所以我只能慢慢地去寻找,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个月,甚至有可能几年。
一个人的旅程是极为无聊的,在走了约莫一天过后,我就感到了身心疲惫。
这儿也没有白天黑夜,因为你看到的除了火红就只有火红,所以我并不能肯定我走了一天,只是估计。
在地上盘膝而坐,我便运起太上三洞真经的独门心法修炼起来。
进入修炼后,我立时感觉到天地间涌入我体内的灵气更为醇厚一些,似乎这黄泉路比人间的地方所蕴藏的灵气更为充足,在这儿修炼的效果更好。
想到这儿,我更是心无旁骛的修炼,吸收起了灵气。
也不知道修炼了多久,我感觉金丹似乎已经有些排斥吸收灵气,便停下修炼,睁开眼睛,打算站起来。
可是一睁开眼,登时被吓得心胆俱裂,啊地一声惊叫出来。
我的眼前有一张脸,其丑无比的脸,鼻子被削掉,露出大大的鼻孔,一只眼睛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全是腐烂的肉,另外一只眼睛虽然有眼珠,但眼珠掉了出来,挂在脸上,此时对着我冷笑,露出黑漆漆的龅牙,说不尽的恐怖。
我虽然也看到过不少的鬼,可是像这只这样吓人的还是头一次。
“小子,你好像不是鬼啊,怎么会到这儿来?”
那厉鬼看着我笑道。
我惊魂未定,颤声道:“我……我是来找我师姐的。”
“找你师姐?她长得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那厉鬼问道。
我说道:“她长得很漂亮的,穿着一条短裙,名叫白瑶。”
那厉鬼说道:“白瑶,好像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听到他的话心中一震,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地说道:“你知道她?她现在在哪儿?”
那鬼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和我非亲非故。除非……”
我问道:“除非什么?”
那厉鬼说道:“除非你告诉我,你怎么能来这儿,鬼门关的守将怎么会放你进来。”
我说道:“我有一双鞋子,可以充当天庭的路引,所以他们才放我进来。”
那厉鬼听到我的话,挂着的眼珠竟是爆闪精光,惊道:“朱履?你有朱履?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忽然有所警觉,这厉鬼该不会是想把我的朱履据为己有吧,当下说道:“你先告诉我,我师姐在哪儿,我才给你看朱履。”
那厉鬼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来做一个交易,你给我朱履,我带你去找你师姐。”
我当然不会这么傻,连白瑶都没有看到,就把朱履给他,当即说道:“你先带我找到我师姐,我就给你朱履。”
那厉鬼听我不肯拿出来,脸色陡地一狠,那挂着的眼珠爆射凶光,厉喝道:“小子,快把朱履拿出来,否则我叫你神魂俱灭,死不超生!”
却是露出了原形,他之所以想要得到朱履,应该是不想再在这黄泉路上呆了,所以想借助朱履离开。
我已是反应过来,他可能不知道白瑶的下落,只是想骗取我的朱履,当下叫道:“哦!原来你根本不知道我师姐的下落,只是想骗取我的朱履!”
那厉鬼冷笑道:“你师姐的下落我是知道,但却不会带你去。小子,我只问你,你到底给不给我朱履?”
这朱履关系着找到白瑶后,她能不能离开,别说我未必会怕他,就是真的打不过,也绝不可能给。
当下说道:“不给,有种你就来拿。”
“好,那是你自找的!”
厉鬼厉声说完,五指箕张,掌心竟是现出了一个黑洞,散发出巨大的吸力,周围地上的抵受不住他的吸力,竟是纷纷往他掌心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