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步伐很沉重,亦如此刻的心情,师叔刚回来的时候,我和师娘都猜疑他,认为他可能图谋不轨,然而至今为止,他除了性格让人厌恶外,没做什么对不起师娘和东华派的事情。
“师姐,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你。”
师叔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师娘说道:“我知道,你不要多说话,我扶你去休息。”
“不,我不去休息,再不说我就没机会了。师姐,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师兄,不选……噗!”
师叔的声音又传来。
他说一句话便吐一口血,很痛苦,但他还是坚持要说话。
这些话字字如刀,割在我的心头上,尽管师叔是我的情敌,我也很不喜欢他的性格,但他终身未娶,对师娘痴情如斯,世间又能有几人?
光是这份执着,就令人尊敬。
我自问比不上他。
关上房门,我只觉心中压抑无比,为什么师父犯的错,却要师娘和师叔来承担?
他们咄咄逼人,难道真是为了逼我们交出师父来?
天下谁人不知,师父早已经离开了琅琊山,行踪漂浮不定,这次他们上来,无非是为了报仇而已,他们抓不到师父,就来欺负师娘?
那太一教的无尘子强出头,也未必是因为和卓沫若是世交,不过是为了扬名立万而已。
那尹道远和郑通微代表嗣汉天师府,为什么不站出来调解?
全都是一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没错,他们就是一帮伪君子,对这些伪君子就应该杀,杀光他们!”
就在这时,我的沉香木匣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很有感染力,慷慨激昂,直点起我心中的强烈的杀意。
“没错,他们都是一些伪君子,何必和他们多费唇舌,谁敢伤害师娘,侵犯我们东华派都得死。套用劳伦斯家族那句话,犯我东华派者,虽远必诛!”
我心中叫道。
“对,犯我东华派者虽远必诛,快将我拿起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杀死无尘子,杀死林亦枫,杀死任何一个胆敢冒犯东华派的人!”
那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在烛阴的诱导下,一只手慢慢伸进了剑匣,将那缩小的小剑拿了起来。
一接触到小剑,登时有种火热的感觉,那小剑之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只等待冲破剑体的束缚而出。
那火焰让我热血沸腾,顷刻间便是感受到体内的热血不安地骚动,就连体内的金丹也开始高速运转,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金丹中心的那一点小黑点变得清晰起来。
似乎它也受到了感染。
我的视觉开始出现了变化,视野所及之处,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原本风景秀丽的风景,在这短短的片刻间,竟是发生了巨变,仿佛成为了人间的炼狱。
那视觉的渲染更使得我心中的杀念急剧升腾。
“杀了无尘子!”
我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再也没法思考。
“你还在等什么?你是一个懦夫吗?动手啊!侵略如火,让无尘子感受一下这一门剑法的真正威力。你是天地最强的,你是至尊,你是无敌的杀神,杀杀杀!”
那烛阴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语调更是越来越急。
终于,我控制不住自己了,仰天大叫了出来:“啊!”
这一声吼出,心中只有一股无比痛快的感觉,仿佛心中所有郁结的怨气,都随我这一声嘶喊发泄了出来。
这一幕倒有些像是师父当日没有看到师娘,发狂时的情景。
当日师父就是这样,狂喊一声,跟着失去控制,彻底沦为杀人恶魔。
没有亲身经历,谁也无法体验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悲痛到了极致,不杀人不会痛快的恶念。
此念若起,即便是心志再坚定的人,也绝不可能把持得住,就好比师父,他原本是万人敬仰的一派掌门,提到他无人不翘起大拇指说好,但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却沦落为杀人恶魔。
手中的烛阴在这顷刻间变成了一把大剑,长约一米五左右,宽一个巴掌大小,剑身上红黑两种光芒交替呈现,诡异无比。
呈现红色光芒时,似乎蕴藏着无穷的怒火,要撕毁一切,呈现黑色的时候,却又有如万丈深渊,无尽黑暗。
“轰!”
我手握烛阴,跳起来,猛地一剑往挡在前面的房屋斩落。
但见得一道黑色的剑气呼啸而出,嗖地一声,迅疾无比地射向那房屋,那房屋登时被从中间的部位硬生生劈成两半。
肉眼可见,那剑气劈开房屋后,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前飞射,射在广场的围墙上,那面围墙登时爆炸,碎石、沙尘乱舞。
“嗖嗖!”
又是两剑挥舞,吼地两声咆哮,两股火龙从剑体飞了出来,扑向那被劈开的房屋。
那两条火龙也是巨大无比,全身带着兀自熊熊燃烧的火焰,绽放着耀眼的火红光芒。
“轰轰!”
那被劈开的两半房屋轰然爆炸,变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到处乱飞,眼前呈现出两团巨大的火雨。
我提着烛阴,迎着火雨,顺着我劈开的道路走了过去。
“就是这样,无尘子敢杀你师叔,逼迫你师娘,你要想摧毁这栋房屋一样将他撕毁,告诉你什么是神圣不可侵犯!还有那些为虎作伥,虚伪做作的小人,也要一一杀光。你是正义的,你是正义的使者,除尽世间一切邪恶!”
烛阴又继续说道。
“对,我杀光了那些人,就是在除魔卫道!”
我心中涌起念头,步伐更大,更是坚决。
行走在缺口中,那无数的兀自燃烧,带着火焰的房屋碎片从我身子周围纷纷而落。
此刻的我就像是在火海中穿梭一样。
跨过广场的围墙缺口,广场上的上千人都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们的表情各异,最多的却是震惊,那是一种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的震惊。
一剑将一栋房屋硬生生劈开,再出两剑,便能将房屋彻底点燃,那火焰燃尽的时刻,现场必定只剩下无数的灰烬。
这样凌厉霸道的剑法,绝不是现在的修道间所应该有的,那应当是神界的剑法,不,应该是魔道的剑法,因为神界的剑法绝不可能这么霸道。阵女布巴。
“啊,是他!”
“怎么可能?刚才的三剑是他施展出来的?”
“他到底是几重境界?”
“他手中的那把剑好诡异,时而红时而黑的,是什么剑?”
“剑身上还有花纹,像是龙,不对,不是龙,龙的口中不可能衔着蜡烛!”
看到我的样子,无数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便是宁缺也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幕。
那无尘子更是一副高度警惕的样子,林亦枫停止了他那悲惨的哀嚎声,看着我,眼中闪现恐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