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说话的时候,我却是想到林亦枫要来找麻烦的事情,禁不住不断看向山门方向,生怕林亦枫们这时候突然出现,扰乱师娘的掌门接任大典。
师叔说完开场白后,便请师娘上前,向历代祖师立誓。
这也是掌门接任大典必经的一道程序,和拜师时差不多,不同的是掌门接任的时候需要宣誓,在接任掌门后将以整个门派为重,以将本门发扬光大为己任,而拜师的时候的誓言则是以明志,表达修道的恒心为主。
师娘跪在案桌前的蒲团上,当下向天祷告起来:“弟子温玉真今日向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正一真人,即历代祖师爷发誓,弟子接掌本门之后,将会以传扬道法,广大本门为己……”
“叭叭叭!”
谁知师娘的话才说到这,忽然之间叭叭叭的吹喇叭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喇叭是死人做法事时常用的一种乐器,我听到喇叭声登时一惊,不好,林亦枫那些人来了,回头一望,只听得嗖嗖地无数风声响起,无数的纸钱从山门方向吹来。
那纸钱很多,最少也有好几万张,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布满了整个天空,满天飞舞,使得视野中除了纸钱还是纸钱。
一些纸钱更是落到了广场上,在场的各大门派的人看到这一幕景象,已是猜到什么人来了,纷纷叹息道:“林亦枫来了,哎!白掌门造的孽,现在却要温掌门来承担。”
师娘的宣誓被中断,也是看向山门方向。
师叔却是勃然大怒,转身大喝道:“什么人,有种的出来。”
“师父,你死得好惨,无缘无故被贼人害死,做弟子的懦弱无能,不但不能保护您老人家,还迫于贼人的淫威,一个人逃命。师父!”
一个人哭丧的声音从前门方向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人,估计便是虞山派的林亦枫。
话音未落,一个全身素白,披麻戴孝,肩上扛着一副棺材的年轻人从走进广场来。
这年轻人看上去约二十六七岁左右,长得挺英俊的,可是脸上挂着一道伤痕,从眉梢一直到右耳,一张英俊的脸却是被毁了,他走进来的时候,满脸的悲伤表情,一副伤痛欲绝的样子。
在他身后事一支数十人的队伍,人人表情肃穆,声势浩荡。
其中十来人手持大喇叭,走进来的时候兀自吹喇叭,还有十多个人手持哭丧棒,将现场的气氛点缀得像是某个灵堂一样。
今天是师娘接任掌门的大喜日子,他们却搞这些花样,用意不言而喻,日子只怕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个数十人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有五人,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气势不凡,显然是各个门派中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
其中一人年约六十多岁,头上包了一块白布,脸上的表情较为悲伤,应该和虞山派掌门卓沫若有些关系。
“无尘子,他们小辈不懂事也就算了,你竟然也跟着胡闹,太不像话了!”
宁缺走上前对着那头上包了一块白布的老者喝道。
这人的道号上带了一个“无”字,应该是和宁缺一辈的人物。
老者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宁缺,厉声道:“白乘风杀了卓掌门,他徒弟无法帮他师父报仇,我和卓掌门是世交,帮他讨公道难道不对吗?宁缺,你如果还有半点良知,就该站出来帮虞山派的死难者主持公道。”
宁缺冷哼一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白乘风已经是成年人,他犯下的错误应该由他自己承担,和其他人无关,你们要想报仇,就去找白乘风啊,找到东华派来算什么事情?是因为怕了白乘风,觉得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老者听到宁缺的话也是大怒,说道:“谁怕了白乘风?那小子不出现在我面前就算了,如果敢出现在我面前,我非当场诛杀不可。宁缺,这件事与你茅山派没有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宁缺冷笑道:“我茅山派与东华派无关,你太一教和虞山派又有什么关系?我算多管闲事,你又算什么?”
老者冷声道:“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插手了,在场的道友请帮忙做一个见证,今天不是我无尘子有意惹事,实在是他宁缺太欺人。”
宁缺虽然年龄很大,可是也是一个火爆脾气,听到无尘子的话,竟是将挑起事端的责任推在自己身上,却是怒道:“既然你说我欺人,那我便欺人了。”说完陡地从人丛中跃起,飞到人群前面,与那无尘子对峙。
宁缺身上的道袍宽大,飞起来轻飘飘的,给人一种大鹏展翅的雄壮气势,却是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向往。
可谁知他才落在地上,宁清华就从人丛中奔了出来,拉着宁缺说道:“爸,你别犯浑,扰乱了闻师姐的掌门接任大典,快跟我回去。”
宁缺的火气不小,虽然被宁清华拉住,可是依旧愤愤不平,怒道:“哼!打架,你爸我活了这么多岁,还从来没怕过谁!”
宁清华知道宁缺的脾气,顺着宁缺说道:“爸,你当然不是怕他,可是总也得温师姐考虑是不是,今天是她接任掌门的日子,您这一闹还成什么样子?”
宁清华的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宁缺听到宁清华劝他的话,倒也慢慢消下气来,抛下一句“要打架随时奉陪”的话,转身往人群中走去。
可是那无尘子看宁缺退了回去,却是不依不饶,讥笑道:“宁缺,你自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茅山派掌门了不起?还不是教了一个不成器的徒儿,还有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嗯,还没结婚,就做出那种事情,更生下一个女儿,可想而知鼎鼎大名的茅山派其实是浪得虚名,淫乱不堪,这弟子与弟子私通估计还算好的,更严重的,嘿嘿,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宁清华和青阳子的事情是宁缺这一辈子最大的伤疤,当初一怒之下更将宁萱送给别人来带,现在虽然承认宁萱,时隔二十多年,但这也是他心中不可提的伤疤,但凡是茅山派的弟子,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当年的事情半个字。
他耳听得无尘子的话,哪里还忍得了?当场勃然大怒,一个转身便往无尘子扑去,凌空之际目毗欲裂,须发皆张,犹如发怒的魔神,咬牙切齿地道:“无尘子老匹夫,你敢辱我茅山派,我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说完已是扑到了无尘子跟前,嘴唇蠕动间,身形一转,大袖飘飞,身子陡然爆射金光,手拿金刚指一指往无尘子点去。
这一指赫然就是茅山派的降魔金刚指,其威力强大,自青阳子手中施展出来已是不凡,但从无根道人宁缺手中施展出来更是霸气绝伦,直有一股撼动天地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