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中,阿姨已经转到了重症监护室,用呼吸机维持着她最后的生命,我知道她一直坚持不肯咽气,肯定是想亲眼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这样她也会走的安心一些,杜鹃的眼睛已经红肿起来,我拍了拍她的背。
“我来守着,你休息一会吧。”
“温情,婚礼······”
我握着她冰冷的手,“我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叶云帆和雨凡就行。”
“谢谢你,温情。”
“是朋友还跟我说这话,睡会吧。”
杜鹃摇摇头,“我睡不着,现在爸都不理我了,妈又这样,我心里真的好难受。”还未干掉泪水的又开始流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要煽情了。”看着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的阿姨,我眼睛也一热,轻吸下鼻子。
“我已经决定了,我以后不走了。”杜鹃一边哭着一边拉着阿姨的手放在她的脸上,“我以后就要留在洛城市陪着我的父母。”
她现在才深有体会温情曾经说她的那句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她多么想回到过去,想重新开始,可老天根本就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杜鹃······”
我此时此刻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去安慰她,只能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过了许久还见到她泪流不止,我轻拍着她的背,“如果我们真的无法挽留住阿姨,就不要让走的时候心中留下太多的牵挂。”
杜鹃闻言,眼泪流得更凶,“我以前不懂你,为什么动不动就哭,现在我才知道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幸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流泪,可现在我的懂了。”
房间中的气氛异常压抑,哭累了的杜鹃趴在阿姨的床边睡去,睡梦中还不停的抽泣着,我抹去眼角的泪水,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披在她的身上,见到站在厚重玻璃窗外的雨凡,我轻皱下眉,蹑手蹑脚出去。
“雨凡,你做好当新郎的准备了吗?”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情的,这辈子我不会结婚。”
闻言,我表情冷凝,眯着眼睛打量着一直将视线放在杜鹃身上的男人身上,“你是不是被女人伤害过,所以才这般······”
“闭嘴!”雨凡忽然转过身,双眼露出一抹森寒的光芒。
见到他这般激动的模样,我已经心里有数,“这事你跟叶云帆说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已经答应了杜鹃,要帮她准备好婚礼,就算是你不同意,我也要想办法将你绑去,我相信你已经见过我狠起来的模样!”
说完,转身就进了病房,从他刚才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对杜鹃应该有情。
雨凡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外面许久,久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的时候他已经离去,我看着空空的位置,希望他们这场仓促的婚礼能顺利的举行才好,不然叶云帆更该要杀人了!
只是当我的目光落在杜鹃身上的时候,我轻叹一声,这样她会幸福吗?脑中闪过刚刚雨凡的阴沉的脸孔,我心中就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希望杜鹃不要像我这般在爱情的旅途上兜兜转转,最后遍体鳞伤。
我跟叶云帆定于三天后的婚礼突然宣布取消换成杜鹃和雨凡的而我跟叶云帆两个人成为了伴娘伴郎,本来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不符合做伴娘伴郎的条件,可杜鹃非要执意如此,拗不过她,我也只能答应。
由于医生说阿姨的已经拖不起,婚礼又提前一天,也就是明天举行。
我也不知道最后叶云帆用什么样的办法才将雨凡给说服,虽然脸色不好但并没有再说些反对的话。
雨凡的家人知道他要结婚,喜不自胜,得到消息的那天就来医院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杜鹃,不管是外貌还是家世背景,他们都觉得杜鹃跟他们家雨凡很是般配。
不过杜鹃的脾气横惯了不喜欢别人用像在菜市场买菜一般的眼神盯着她看,本就心情不好的她面对着雨凡家人的不断地抛过来的问题,语气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耐。
这让雨凡的妈妈拉长了脸,很想当场发作,最后可能是想到雨凡好不容易愿意结婚,就算是这个儿媳妇他们有些不满意也不能让雨凡反悔结婚,最后还是压下心中的不满。
“阿姨,你也知道杜鹃的母亲情况不太好,所以她才会这样,平时她脾气还不错,她这人心眼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了,你也什么都不要说了,不管我喜不喜欢她,只要她能跟雨凡和得来就行,你也别送了,回去看看吧。”
真的是被杜鹃态度给惹恼了,雨凡的母亲语气已经明显不好。
我在原地驻足,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有些后悔提议让雨凡来当这个新郎了,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一大家人,目测也有十几口子,我也不清楚还有没有没来的,这样一个人口庞大的豪门家庭。
如果杜鹃以后要在这里生存,肯定免不了磕磕绊绊的,就凭她一点就炸的火箭筒脾气肯定会得罪不少人,受到排挤是在所难免的。
回到病房就见到杜鹃在那里不停的揉着眉心,蜡黄的脸色,深深的青色眼袋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杜鹃,好好地休息一下,准备明天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
“无所谓了,你知道这场婚礼只不过是为了让妈走的安心才举行的。”
当天晚上我陪着杜鹃简单的熟悉一下明天婚礼流程而本来已经约与杜鹃一起走一遍的雨凡并没有出现,我从杜鹃的眼中捕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失落。
“或许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温情,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娶我。”杜鹃叹息一声,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对于那个冷绝的男人,她并没有抱多大的失望,先解决了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叔叔这几天一直守在外面,不曾跟杜鹃说只言片语。
父女两人的相处模式让人不由替他们担心起来,阿姨的事情已经让他们良好的父女关系产生了隔阂。
我心中长叹一声,不管怎样这都是她选择以后要走的路,而我在他们结完婚处理完阿姨的后事以后就要离开这里,跟叶云帆一起去开始我们新的生活。
整整一个晚上我一直陪在杜鹃身边,阿姨的情况很是不好,晚上竟然浑身抽搐被推进了急救室,直到早上的时候才被抢救过来,当我们进去看她的时候,她竟然奇迹般的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中眼神已经无法汇聚在一起,但看上去精神还算好。
医生告诉我们这就是传统所说的病人在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
我们听后悲喜交加,喜的是阿姨可以亲眼见到杜鹃披上婚纱时候的样子,悲的是她马上要离开我们,杜鹃极力的忍住眼泪跪在床前,一直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好似要将这辈子剩下的都要叫完一般。
病房中已经逐渐亮了起来,我看了下时间,叫了声杜鹃,“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