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远远没有电影中看到的那么浪漫,直升机的速度要比想象中快很多,耳边几乎全都是呼啸的风声,现在甚至没法再张开嘴,连用鼻子呼吸都觉得没法从周围过快的空气流动中提取到氧气一般。
陈洺除了更加抱紧我之外,不再开口说话。
我两只手覆盖到他的手上,干脆闭上了眼睛。
陈洺来了就好了...安全了...
他对我来说就如同生活中的神一样。
陈洺几乎能替我解决生活中的所有问题,小到洗完澡以后的那些不想洗的衣服,吃完饭以后不想洗的碗,他刚开始不知道要去做这些家务活,但是只要跟他提一次,以后他绝对把所有提起过的都做得仅仅有条,大到任何的事情,我总觉得,陈洺似乎是无所不能的。
我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明明自己那么不堪那么愚蠢,却遇到了陈洺,有了两个漂亮的宝宝。
明明我只是个被治疗好癌症的该乖乖等死的人才对。
上帝对我太仁慈。
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每天都去教堂里,向敬爱的神祈祷,祷告,感谢他赐予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所遭受的一切。
因为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进步,都是别样的解脱。
昨天原本打算今天是三更的,我早上七点就已经更了一章,吃饭,准备好了今天加油码字。
但是没多久我爸就受伤住进医院了。
原因一言难尽、
总之我在医院看到他浑身的血迹躺在急救室,医生站在一边皱着眉头商讨着什么,瘫倒在地数不清多少次。
阳阳到了之后靠着墙整个人已经神志游离。
说真的,我宁愿今天躺在那的人是我,宁愿我的血流出来那么多。
来来回回刚办完住院手续。
就被医生喊去了值班室,需要在手术单子还是什么的单子上签字。
我和阳阳是在场的唯一直系亲属,阳阳还没有达到年龄。
医生说了最坏的结果,我和阳阳坐在一起都在发抖,第一次知道相依为命的感觉。
可能是我们俩年纪都还小,经历的太少,医生都觉得我们俩太脆弱,也可能是他们已经麻木了。
手术的时候
亲戚朋友来了一堆,唧唧咋咋说了很多。
心烦的厉害。
我妈没来,我给她打电话说没事,蹭破了一层皮,医生说三十分钟就搞定。
挂了电话,来了个熟识的医生,问了情况后安慰说没大事,最多就留下比较难看的疤痕,人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手术很快就做完,我爸很怕打针,这次手术一定用光了他的勇气。
回到病房,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只留下处理好的伤口,我爸精神还行,只是一直处于万分悲伤的状态中。
我在病房门前站了很久不敢进去,知道他安全了还是心疼。
晚上我妈在那陪着,老两口已经能安安静静的聊天,我爸和我妈抱怨伤口疼的睡不着,我给送了饭后就走了。
这段字,是我洗了澡坐在电脑前抖着手打出来的。
整个人的脑袋还在紧绷着。
都说孩子就是父母亲的命,其实父母亲也都是孩子的命。
今天结束了,上帝祝福了我们家,让我们遭受厄运却最终每个人都安全。
希望明天到来,一切都还能好好的。
乱七八糟说了很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讲些什么,总之今天的三更要跟大家说抱歉了。
理解我,身为一名女儿的惊慌失措。
几经辗转才算是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当我在飞机上被陈洺紧紧抱着看着下方逐渐放大的那熟悉的壮观围墙时格外的平静。
人最终会活的略显麻木不仁、
倒不是矫情的说是什么冰封了自己的心,而是习惯。
这两个字看着万分的简单,说起来也是格外的利索,但是想要形成习惯,过程必定是千锤百炼。
雅琪跟羊羊靠的很近,一路上两个人都不再跟我说话,雅琪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满的全都是猜忌和怀疑。
羊羊只是偶尔会盯着陈洺看上一会,其余的什么表示都没有,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不再跟我说话。
飞机缓缓的朝着下方的停机坪上降落了下去。
没有欢迎期待的人,停机坪上只有指挥飞机的人员在远远近近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在飞机哐当落地的时候,陈洺带来的那几个人陆续的先下了飞机,陈洺环着我准备走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看着雅琪和羊羊对陈洺道:‘我有话跟他们说。’
陈洺点头,恩了一声就跳下了飞机。
除了刚把我从行尸堆里救出来的瞬间之外,他一直都挺平静。
就连面对失去,人似乎都会麻木和习惯。
陈洺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次次胆战心惊的面对失去,最后又失而复得。
扭头看向雅琪,没等我开口她便主动询问:“何默,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我孩子的父亲。”
“你没有跟我说过你的身份。”
“当时的那种情况,身份什么的应该不重要了,我们俩能活着才是最需要面对的。”
雅琪定定的看着我,脸上的疤痕看上去仍旧的温和。
我感受不到来自她身上的任何一丝恶意。
几秒钟后,雅琪问:“何默,你是坏人么?”
我摇头:“不是。”
她点头:“好,谢谢你把我和羊羊带来这里。”
我有些不敢相信雅琪竟然那么轻易的就选择了再次相信我,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羊羊咧嘴可爱的笑了笑:“大姐,你长得那么难看,你老公倒是比我都好点了一点点。”
我也笑了出来,松了口气:“你好看,你最好看,谁都没有你好看。”
这句话说完,陈洺从外面看进来喊了我一声:“默默,走吧。”
我忙对着陈洺点头,接着一左一右的挽住羊羊和雅琪:“走吧!在这里咱们再也不用担心遇见行尸了。’
雅琪笑了起来没有说话,羊羊跟着我们从飞机上跳下来,满脸好奇的打量周围所有让他觉得万分熟悉却又万分陌生的事物。
接下来一直到坐在车上,耳边就是雅琪跟羊羊的连连惊叹。
和我们不同,他俩是真正意义上的从末日到来的那一天流浪到现在,几年的时间面对外面的地狱,大概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还在安居乐业。
雅琪抓着我一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这竟然有那么多人。”
我拉住了她的手:“这里才几个人,一会经过大街上那才叫多,中心那一块整天都堵车了已经。”
羊羊道:“这里到底有多大?!”
“非常大。”我道:“足够更多的人在这里存活。”
接下来,一栋大楼,一群人,一个小婴儿,一条宠物狗,一个红绿灯都能让他们看的忘我。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始终是需要相互之间的支撑和沟通,构建出一个可以相互联系的社会。
他俩脱离了太久,现在回来心中除了激动一定也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