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了一跳，上前就要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她不停的摇着头不让我碰她：“陈夫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他...他才五岁，他不能有事，他没了，我们全家也都完了，求求你救救他！”说着就开始给我磕头，她膝盖下面是鹅卵石的走道，脑袋重重的磕上去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没两下就已经有了血迹，大白看不下去一把拽住了她，死死的按着不让她继续折磨自己：“你求她有什么用？她要有能耐还会站在这里么？！”
那女人哭的没了理智，就如同不会思考的行尸走肉一般早已经听不下去任何的话，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儿子不能死！我儿子不能死...”
“可你儿子已经死了！！”大白丝毫没有给她留希望，话说的十分绝情；“从开始到现在，你见过谁感染了以后还能救好的？！你今天就是磕头磕死在这里，也没人帮得了你。”
那女人终于不再开口，眼泪掉的飞快，不停的摇头，她嘴巴张着，却好像根本无法呼吸一样，整张脸都已经憋的发白了。
我在一旁劝说了好一会，但是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对于现在失去孩子的她来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没了法子，我跟大白只能任由她瘫坐在地上。
赵队长大概是一个小时后回来的，见到此刻的场景不太明白怎么回事，还是他手底下的人大致的讲了讲他才叹着气示意可以收队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赵队长跟我到一旁小声的提醒道：“陈夫人，别怪我多嘴一句，您是菩萨心肠可也不是事事都能管，这种事哪天不得发生，我们都看麻木了，您这还身体不便，赶紧先回去吧。”
我道：“是我们家孩子...把他家孩子弄成这样的，怎么能不管？”
赵队长愣了愣，半天才叹气：“都是命，那孩子的命也就注定该走到这。”
那家人整整一天都没离开医院，似乎在他们看来，只要是在医院里待着那么他们的孩子就有可能还会回到他们的身边去。
后来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就不清楚了，最近格外容易疲惫的身体撑不住在那呆那么久，下午的时候就回去了家里。
刚到家就歪倒在沙发上睡的昏天黑地，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外婆魂不守舍的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没有吵醒我，屋子里静悄悄的灯都没有开，我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对外婆问道：“爸妈呢？”
外婆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外婆的语气很轻，感觉好像很累的样子，眼神缓缓移动了半天才看向我：“你饿了么？我去给你做饭。”
我是没怎么觉得饿，只是这会见外婆那么个状态，想让她有些事情做，总觉得这会不能让她那么待着。
少有的去了厨房给外婆帮忙，手里打着鸡蛋我没话找话的跟外婆问道：“下午去看糯糯和年年了么？”
外婆背对着我摇头：“没去看。”
“怎么没去？”我有些惊讶，本以为外婆肯定是撑不住会去小雨那边看看他俩的。
“心里头想的慌，去了俩孩子一闹我指定就不忍心再给他们搁那，到时候你们肯定又不高兴。”外婆的语气很淡：“糯糯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愣了下：“什么怎么办？”
“闯了那么大的祸......”
“不怎么办，她什么都不懂，没人会怪她。”
外婆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沉沉的叹了口气，就不再言语。
我在厨房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站了一会就扭头去了客厅里。
外婆做好饭盛出来放到桌子上之后就回去了房间。
自己一个人本就没什么心情吃饭，胡乱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屋子里安静的不像话，呆坐了两分钟我起身准备去旁边小雨房间看看俩孩子。
可走到门前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想了一会还是回去了卧室里。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就像刚刚外婆说的这会去了心一软，对俩孩子没什么好处，就是可怜了年年，明明那么听话却因为妹妹做错事而跟着被送去小雨那里，他们没跟小雨睡过，今夜里指定有的哭了。
...........
第二天刚起床，陈炀就带着小锁头来了，她一进屋就让小锁头去找糯糯跟年年玩，结果小锁头屁颠屁颠的开了门没见到他们俩回过头满脸疑惑的跑到我面前奶声奶气的问：“姨姨...哥哥，姐姐呢...？？”
他说话还不太清楚，拖着小奶腔特别的可爱讨人喜欢，蹲下身子我摸了摸他的小肉脸道：“哥哥姐姐在隔壁呢。”
陈炀扫了空荡荡的屋子一圈疑惑的问道：“家里头没人？”
我抱着小锁头坐到了沙发上，将他放在我腿上拿过旁边沙发上不知谁搁下的漫画书逗他玩：“应该都出门去了，我也是刚睡醒，醒来就不见有人。”
点了点头，陈炀道：“昨天徐淑说瞅见你家里人急急忙忙的往楼外面跑，是不是有这事？”
我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呢...我们家摊上事了。”
“咋了？”
“糯糯把人家小孩的脑袋给砸了。”
陈炀一听不甚在意：“哎呦我当啥了不得的大事，孩子之间磕磕碰碰的简直太正常了，小锁头三天两头的不也大大小小的受伤么，小孩子都是摔着长大的，带去医院瞧瞧就是了，没啥大事。”
“如果真只是砸了，真还就没啥大事，那家人也都是明事理的好人，重点是...送去医院之后人家孩子突然高烧不退，昨晚上就...变异了。”
一听这话，陈炀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惊讶万分的神情：“变异了？？？”
“恩。”我苦笑着点头。
“这不对啊...石头砸脑袋上怎么可能会变异？说不通啊。’
我道：“昨天我们也想过这点，但是当时那么多事，没细想下去，不过无论如何，总之结果就是这样，我亲眼看到的。”
陈炀叹了口气：“哎。。。那孩子家人咋说的？找你们麻烦了？”
我摇头:“一家人都明白人，哭的虚脱了也没怪我们一句，反倒是这样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等过几天，人家家里人缓过神了，无论需要不需要你们家都带点东西过去好好的道歉，毕竟...这种事，人家不怪你们是不可能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也挽回不了啥了，只能说把该做的做了。”
点了点头我应道：“恩，我知道。”
正说话间，我们屋子的门铃响了，因为小锁头还在我怀里，陈炀就跑去开了门。
从猫眼看了看，陈炀打开门对外面的人问道：“你找谁？？”
半天，外面都没传出声音，小锁头见自己妈妈站在门边，也从我膝盖上爬了下去蹬蹬蹬的晃着小肉身子朝着陈炀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