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电梯里,电梯下了几层之后停了下来,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年轻的男生。
让我注意到他的地方是他那张十分年轻却憔悴不堪的脸。
他进来径直将剩下每一层的灯都给俺亮了。
我站在后面来不及阻止,当时脸就黑了。
那个人似乎完全忽略到了这个空间里还有一个我存在,按亮了每一层的灯后径直走到角落捂着脸蹲了下来。
电梯里就这样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除了到每一层电梯都会停下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偷偷的扫了那个人好几眼,我轻了轻嗓子开口:“喂...”
那人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喂...你没事吧?”我加大了音量。
这下那个人终于注意到了我,身子微微僵硬了会后,蹲在地上仰头看了我一眼,神色中的悲伤还没来得急收起来,眼眶也都是红的。
就这么跟他对视了两秒钟,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哥哥的脸。
心里一动,接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上前蹲到那个人的面前:“你还好么?”
一直都说,人伤感的时候不能有人来问,不问还好,越问越想哭。
眼前这个男生就明显处于这种状态中,原本虽然眼眶都红了但好歹没哭出来。
这会被我一问,眼神先是晃了晃,两秒钟眼睛里水雾迅速的弥漫,紧接着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开始往外掉...
我很少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哭成这副样子。一时之间也慌了起来:“哎,你怎么了?别哭啊。”
那个人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这时电梯又停了下来,似乎有人想要进来,但是看到我们俩后,扫了蹲着那男生一眼后又退了出去。
电梯缓缓的终于到了最底层。
底下早已经等了许多的人,但是门开口看着我们俩没有一个人往里进。
那男生仍旧在哭,我站起来,尴尬的看了眼外面的人群,又看了看他,干脆一咬牙,撸起袖子将他从电梯里拖了出来,边拖边对着旁边人抱歉的赔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点毛病。。。”
一楼的大厅里有几个保安,这个时候跑过来了一个看看我们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看到我拖着的那个人后,保安立即上前帮我扶住了那个男生:“呦,桃子这是咋了?”
我一愣...看了眼那个仍旧在哭的男生...一个男的,名字叫桃子???
那个保安似乎和这个叫桃子的男生关系还可以,看了我一眼问了住的楼层后,立即礼貌的问了声好:“原来是陈夫人。”
我不知道怎么应,只能笑了笑,指着桃子问:“不然,咱们先把他拖门外面没人的地?”
保安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眼神猛地一闪,闪闪躲躲的开口:“不...不好吧?”
我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只能解释:“这里人来人往的,大家都跟看耍猴似的,去人少的地。”
保安闻言,立即明了:“去楼梯间,那里没人。”
和保安一起连拖带拽的将桃子给拽去了楼梯间里,重重的关上门,外面大厅人来人往的声音淡了不少,这里楼梯确实是长久不走人的样子,都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桃子坐在楼梯上,脑袋靠在墙壁上,总算是不再哭,但是满脸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担心。
保安蹲到桃子身边,从身上摸出了烟递给桃子一根开口:“兄弟啥大不了的事,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这今天血槽都空了。”
桃子接过了他手里的烟,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开口说话语气也还沙哑:“定期排毒,我这做美容呢...”
我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猛地一抖,狠狠瞪了桃子两眼后,扭头打开了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正事得干。
在门前等了好一会,才远远的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子缓缓的朝着我身处的这栋楼行驶过来,车子在我身前停下,车窗被放下,里面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在看到他脸的时候我猛地吞了下口水...我靠,这脸真他妈方!
方块脸上下看了我两眼开口问:“你是何默?”
我点了点头:“恩,我是何默。”
“那走吧,上车。”
这方脸男人说话十分的拽,语气里也满满的都是不耐烦,原本还挂着一张笑脸的我瞬间将好脸色都给收了起来。
坐到车后座,那方脸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把我这当出租车了?”
初来乍到,不想得罪人,咬了下牙,我开口道:“抱歉。”然后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上。
方脸提醒道:“安全带.”
我看着前方:“不好意思,没有绑住自己的习惯。”
“随你。”方脸耸了下肩膀,转过脸启动了车子就朝着前方缓缓的行驶了出去。
车子很快的就出了小区,不多大会,我的眼睛就被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所吸引,看着外面安逸的,带着笑脸逛街的众人,我早就将刚刚对方脸的不满抛到脑后去了。
已经记不清楚在这种安逸的氛围中应该怎么去生活才算是自然。
我试图看清楚每一位过路人的笑脸,他们的面容或老或少,但都朝气蓬勃,满是笑意,和这一年多以来见到的行尸那呆板而狰狞的面容完全不同。
方脸抽了我好几眼,放慢了车速开口:“你是哪里来的?”
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我回过头看向他,想了两秒钟后道:“很远的地方。”
“我瞅见你是跟锁当家一起下的飞机,怎么?跟他有什么亲戚?”
“没有。”我摇头:“跟他不熟。”
点了点头,方脸沉默了几分钟又道:“那姓陈的呢?跟你啥关系?”
“姓陈的?”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说陈洺:“他是我老公。”
“你老公?”方脸表情十分惊讶,转过脸上下打量了我好几圈,最后还是我提醒小心注意前面,他才收回目光,语气仍旧十分不确定的开口:“陈洺?你是说,你跟陈洺是一家的?”
“恩。”我点头。
自己家老公牛逼,别人总是这种惊讶的目光看自己,说实话,那个瞬间真觉得自己吊的不得了~
车子穿越了城区,走了好几十分钟,才算是在一家医院大楼的门前停了下来。
这医院没有院墙,几栋大楼给人感觉就好像是开发的小区一样。
方脸没有下车,指着正对着我们的大楼道:“这就是二区的住院部,去前台报出你要找的人的名字,就会有人带你过去的。”
跟方脸道了声谢,我就跳下了车,径直进去了二区住院大楼中。
大厅里人来人往,一侧摆满了座椅,许多人在这打点滴,更多的是带着孩子的,孩子哇哇的哭闹声,加上大人谈话的声音,整个大厅显得十分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