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旁边一把按摩椅说道:“这个东西一万多块钱!全是婉儿自己攒了买给我和俊人奶奶的!她说我们身子骨不好,按摩一下会舒服,她一个二十的丫头能生生攒下一万块钱给我们买这个,可是你呢!你这么些年都做了什么?”
他转身又指着木婉:“你知不知道,木婉一年四季只有那么几身衣服,俊人奶奶要是不给她买的话,她就只会穿那两身校服和迷彩服,她根本没有一点女孩子的娇奢,你现在说她贪图我们周家的家业!她连衣服都懒得买,她有什么心思贪图我们的家业!啊?你到是说给我听听!”
丛兰瞪着眼睛看着老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抹了一把眼泪:“好好,你也走吧,从你回来之后,这个家就没安宁过,我和俊人奶奶还想过几年安稳日子,你走吧,去找俊人爸爸!把俊人领走,这样的孙子我不敢要!我从今以后就当没他这样孙子!我这辈子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对周俊人喝道:“滚!”
丛兰一听老爷子说了这样一番话,眼睛一红,泪珠一下子掉了下来,她猛地转身,蹬蹬几步上了楼,然后砰地把门甩上。
老太太抚着老爷子的胸口,泪水涟涟地说道:“你消消气啊!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能生气……”
老爷子一把甩开老太太,一脸泪水地看着老木:“小木啊!我对不起你了,养了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对不起你了……你看在婉儿他爷爷的面子上,你就原谅我这把老骨头吧……等我死了我再去黄泉路上给她爷爷赔罪……”
老木一听,早已经泣不成声:“老爷子,你不要这么说,你这么说让我无地自容……”
老爷子转头看着木婉:“婉儿啊!爷爷对不起你了……”
木婉深吸一口气,猛地跪在老爷子的面前,低声说道:“爷爷,叔叔说得不对,叔叔那天并没有强迫我!我那天……我是自愿的……”
她仰着脸看着老爷子,语气异常坚决。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喜欢叔叔,可是我不敢面对,直到那一天,我们因为误会在一起之后,我才真正觉得,我是爱他的,爷爷,这件事情叔叔没有一点责任,如果非要说有错的话,我们一人一半!”
周俊人咬着牙,缓缓低下了头。
老爷子一听,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老木,老木也是同样的沉默。
老太太忙过去扶木婉:“婉儿啊,你是好孩子,奶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为人,刚刚你兰姨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奶奶替她给你赔不是了……”
木婉不顾老太太的拉扯,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老爷子:“爷爷,我说得都是实话,我是真心喜欢叔叔,叔叔也是真心喜欢我!所以我们并没有谁强迫谁,谁勾引谁……爷爷,请你原谅叔叔!”
她说完,砰地一声将额头磕在地面上。
声音响亮。
老爷子大吃一惊,慌忙伸手去扶她:“婉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不要这样!”
木婉摇着头,一脸坚决地看着老爷子:“你先原谅叔叔!”
老爷子看了周俊人一眼,刚一分神,木婉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爷子的心一颤,冲着周俊人咬牙切齿地吼道:“还不快起来!”
周俊人沉着脸,转身将木婉猛地一下拉了起来,一红着眼睛瞪着她:“你干什么!”
木婉身子一晃,再站稳时,额头上已经青了一片,她沉默地了看他一眼,低声说道:“求你原谅……”
周俊人把手慢慢松开,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你想的太多了,我并没有不原谅你……”
老爷了一听这话,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木婉,脸上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下。
他此时的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下来,指着沙发对老木说道:“小木啊,误会都已经解开了,是我这孙子实在太不争气,我对不起你了……你消消气,坐下歇会儿吧……”
老木一听老爷子这样说,忙一脸无措地说道:“老爷子,你这是说哪儿的话,你这么说我,你让我……你让我……”
说到最后,老木已经开始哽咽起来。
打从木婉的妈妈不在了,老爷子一家简直是帮了他莫大的忙,不仅帮他办理了婉儿妈妈的丧事,更是在他最落迫的时候帮他照顾年幼的木婉,还帮他安排了在港大的工作,这些年,要是没有老爷子的照拂,他和木婉哪能过上如今这样安逸的生活,所以他一听老爷子这么说,心里面登时愧疚得无法。
这件事情,不管到底是谁的错,可是偏偏发生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尤其是刚才老爷子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把丛兰给撵了,一想到木婉承蒙老爷子如此的厚爱,却因为她给周家造成了如此混乱的局面,老木更是难受起来。
老爷子听了老木的话,轻轻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小木啊,事到如今,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看了看周俊人,又看了看木婉:“你看,他们两个孩子都已经这样了,虽然俊人比婉儿大了点,可是刚刚婉儿也说了,她的心里也有俊人,俊人的心里也有她,我看要不就这样吧,我们做家长的,就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们吧……”
木婉一听,脸上登时现出震惊之色,也只是几秒钟,她接着沉默起来。
周俊人的眼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心中一痛,不待老木说话,接着便说道:“爷爷,我不同意。”
老木听了老爷子的话刚要开口,一听周俊人这么说,心中微微有些酸楚,忙和老爷子说道:“老爷子……”
“小木,你先别说话!”老爷子气得扭头看着周俊人,伸手指着他哆哆嗦嗦地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周俊人紧紧地握了握拳,咬牙说道:“我不同意,我不会和她结婚……”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老爷子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又落了下来。
周俊人闪都不闪一下,抬着脸硬生生接了这一巴掌。
“混蛋!你这个臭小子!你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你说不娶她!你这个畜生!你再给我说一遍!”
老爷子气得几乎要蹦起来,指着他:“你再给我说一遍!”
老太太也在旁边急得直哭:“你这孩子,你就听你爷爷的吧,你们都这样了,再说婉儿又说了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固执呢!俊人啊!快答应了吧!”
周俊人只是低头咬牙不吭声。
老爷子一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举起手来做势又要打,嘴里吼着:“我今打死你算了!你这个没担当的畜生!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点担当也没有的东西!”
老木眼明手快,一把握住老爷子的手腕:“老爷子!老爷子!你别生气!你听我说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