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怎么跟老木交待?
她吸了吸鼻子:“老木会打死我吧?”
周俊人微微皱了皱眉,老木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木婉为了什么出国,当真以为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在国外找到了一个实验室,后来才从老师那里知道木婉这是自费出的国。
虽然有奖学金和周俊人的支持,但是老木心里面还是很生气,尤其是听说木婉因为追一个男生跑到了澳州,老木气得更是恨不能亲自跑去澳州把她捉回来。
周俊人听了,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以为你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已经变得有些大无畏了,原来你还是有怕的事情……”
“叔叔!”木婉即便是醉着也能感觉到周俊人话里的讽刺,“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这么说我!”
明明一开始是因为爱而不得跟周俊人诉苦,结果周俊人说完那句话之后,木婉立即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时心酸得无以复加。
家不敢回,怕老木打死她,想从周俊人这里求点安慰,结果周俊人又讽刺她。
木婉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没什么指望了。
更重要的是,她酒喝得有点多,跟周俊人哭诉了两个多小时,有点上头了。
肉体和心灵上的打击,木婉咬着被角又哭了起来。
周俊人直听得心烦意乱,他起身从桌上拿起香烟,啪啪两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对木婉无奈地说道:“婉儿,好了,我知道你心里现在很难受,可是已经很晚了,你不要再哭了,挂了电话睡觉吧。”
木婉哭着:“别挂,我还没说完呢!”
周俊人皱了皱眉,转身坐到桌子上,低头吸了一口烟:“那你接着说吧……”
周俊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又听了半个多小时,木婉那边的声音才渐渐小了起来,直到最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周俊人才挂了电话。
把已经熄灭的香烟碾进烟灰缸里,周俊人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大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晶莹的雪花地路灯昏黄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出蒙蒙的微光。
周俊人伸手轻轻推开了窗户,冷硬的空气刹那间涌了过来。周俊人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再睁眼时,眼神就变得幽黯了许多。
周俊人在农历小年的前三天办好了工作调动手续。
丛兰在悉尼有一套小公寓,七十七层,可以俯瞰整个悉尼的风景,原本买来只不过是为了偶尔过去度度假。
他搬过去的当天下午给木婉打电话,别的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我来悉尼了,你过来找我。”
木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着手准备明天春天的竞技比赛,一听他这话,一下子震惊起来,震惊过后,木婉尖叫着把电脑一丢,跳下床穿好了衣服就冲了出去。
周俊人挂了电话,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木婉,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以前想到要见她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紧张又期待过,可是偏偏今天,他觉得紧张得都有点慌乱起来。
他强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把从中国城买来的肉馅和好,然后拿着饺子皮动作熟练地包起饺子来。
木婉最喜欢吃的是猪肉白菜馅的水饺,他早上下了飞机先是去单位报道了一下,然后就直接去中国城买了好多东西,最后才打车直奔公寓。
这套公寓离木婉的学校不算远,坐地铁不过三站路,离自己上班的地方也很近。公寓里的东西都很齐全,只是长时间不用,上面有一点浮灰,不过走的时候丛兰把家具都罩上了防尘布,掀开之后里面到是颇干净。
周俊人上下看了看,干脆直接打电话叫了保洁员,把床单被褥重新洗了一遍。
木婉来的时侯站在楼下焦急地按了半天门铃,可视对讲机里才出现周俊人被放大的脸。
木婉看到周俊人,鼻子一酸:“叔叔,开门,我到楼下了……”
周俊人轻轻嗯了一声,按了确认。
他开了门走到电梯前,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跳也一下子乱了起来。
电梯叮地一下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木婉抬头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周俊人,瞬间呆住,下一秒,木婉蹦起来扑到周俊人的身上,一把将他抱住:“叔叔!”
周俊人的身子往后一晃,伸手揽住木婉的腰。
木婉把头埋在周俊人的颈窝里:“叔叔,我好想你……”
周俊人的鼻息间充斥着木婉身上淡淡的香皂味,他闭了闭眼,不着痕迹地轻轻叹息了一声:“婉儿,好了,我手上都是面。”
木婉死死地抱着他不撒手,用力地嗅着他身上味道,扭着身子撒娇:“我再抱会儿……”
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周俊人了,暑假的时候她忙着去比赛,结果本来定的是要去R国看他,到最后却不得不推了。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三年没见他,木婉也并不觉得什么,可是出了国之后,人就好像一下子变得多情起来,有时在外面听到港城口音的普通话,木婉都兴奋地拉着人家聊半天,她实在是太想家了,以致于跟不认识的人聊会儿天,都能开心半天。
周俊人怎么会不了解她的这种感觉呢?
正是因为知道独自在异国有多么寂寞,所以周俊人听木婉这么一说,才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自己。
许久之后,木婉用头蹭了蹭周俊人:“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手上有面?”
周俊人轻轻笑了一下:“包饺子。”
木婉猛地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真的?”
天知道她馋水饺都要馋疯了,每次看到电视里关于中华料理的节目,一看到那些久违的食物,她就感动得想哭,她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饿的时候就看这种节目,然后越看越饿,到最后饿的受不了了,再大口吃沙拉和汉堡。
也正是因为这样,木婉来了澳州之后不瘦反胖。
周俊人拥着怀里变得肉肉的木婉,低笑着说道:“还说你在澳州过得很痛苦,你试试,你腰上这层肉都多厚了……”
木婉眉一皱,撅嘴看了他一眼:“我是吃垃圾食品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直了身子,伸头好奇地看了看敞着门的公寓:“叔叔,这是租的还是买的?”
周俊人避着手上的面粉,轻轻拥着她的肩膀往里走:“借的。”
木婉低头踢掉鞋子,嘴里啧啧有声地问道:“你真厉害,在澳州能借到这么好的房子?”
周俊人没回答,低头扫了她一眼:“你去洗洗手,过来帮我包饺子……”
他才包了一小半,木婉就来了。
木婉听了他这句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