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感觉到杜若一直跟着他,忽然一下子停了脚步,猛地转身,对她厉声喝道:“你出去!马上出去!这个家里不欢迎你!”
杜若站在他的对面,轻声说道:“外公,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老爷子一听,气得更是哆嗦了起来:“道歉?你道什么歉?是为十二年前刺伤暄儿还是为上个月害他发病?这两次他都是差点死掉,你要道的歉是为哪一件事?”
杜若沉默了一下:“外公,我以前对不起他,我已经知道错了……”
“别叫我外公!你不配!段暄他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要再来纠缠他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到此为止!从今天以后,你们再没有关系,段暄也不会回来见你,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好自为知,放段暄一马!”
老爷子一口气说完,气得转身就走。
杜若咬着牙,依旧跟着他上了台阶。
老爷子一把扶住门把手,转身看着她:“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你是想赖在这里不成?我告诉你杜若,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坚决不要想再见段暄,我已经给段暄定了亲事,不久之后他就要结婚了,我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你不要做梦了,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认的!”
杜若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她颤着声音说道:“定了……亲事?他要结婚?”
老爷子横眉对着她,冷声说道:“不错,我已经帮他定了人家,而且小敏正在新西兰陪他疗养,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吧,我不咽下这口气,段暄断不会忤逆我的意思,你就不要再妄想见到他了。”
杜若深吸一口气:“外公,你说的这都是真的?段暄当真同意了你给他定的亲事?”
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怎么不真!我亲自给他定的,如何不真!”
杜若吸了吸鼻子:“好,我知道了。”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
杜若的紧紧地咬着嘴唇,转身下了台阶。
坐进车子里的时候,她就感觉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一般,心里空空的,没边没际地往下沉。
司机看着她异常苍白的脸色,不安地问道:“杜总,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杜若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道:“回家。”
回到家里之后,孙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正温在锅里面等着杜若,一见她回来,忙走上前笑道:“今天熬了点当归羊汤,入秋了要补补气血。”
杜若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放那我等下喝。”
说完便进了卧室里。
她沉默地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拨了木婉的电话,电话是一个男人接的,她知道是周俊人,于是开门见山说道:“周先生,我是杜若,我们之前见过的。”
周俊人本想跟她说木婉正在和老木说话,可是听她这么一说,低声说道:“是,我知道你,杜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杜若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段暄在新西兰的地址是你打听到的,我现在还有点事想拜托你打听一下可以吗?”
周俊人犹豫了一下:“杜小姐,我要事先跟你交待清楚,段暄其实并不住在那里,之前木婉也曾经叫我试着联系一下他,可是那个别墅里的人很警惕,关于段暄的事情丝毫不透漏一点,而且在大使馆里,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如果你想找我打听他更具体的情况,恐怕很难。”
杜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只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下,段暄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只要知道他已经完全没有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周俊人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好,我尽力帮你打听一下。”
挂了电话,杜若闭了闭眼,软软地躺倒在床上。
周俊人一个星期后打来电话,杜若彼时正在新房子里和郑嘉南一起指挥着工人安放家俱。
新房子整个打扫了一遍,把家俱全换了杜若最喜欢的牌子,又专门开辟出一间婴儿房,郑嘉南当时看到一色的婴儿用品被搬进来的时候,心里一惊,不由得沉默了起来,杜若这是,已经做好了一个人抚养孩子的准备了。
他看着杜若的背影,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自从段暄走之后,杜若变了很多,不仅性格变得沉静,就连对待事情也比以前豁达了,这虽然是一件好事情,可是他却非常不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他总觉得她一直在隐忍,只是等着合适的时机爆发。
正在和工人商量怎么摆婴儿床,杜若的手机忽然响起,她看了看电话号码,只见是一串国外的座机号,杜若想了想,接了起来。
周俊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杜小姐,你好,我是周俊人。”
杜若一听,心脏不由得一阵收缩,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周先生,你好。”
她知道,周俊人一定是打听到了段暄的消息了。
她急忙走到隔壁的书房里,将门关上,对电话那头的周俊人说道:“请讲吧。”
周俊人:“我那边的朋友已经找到了段暄现在的住址,只是不方便接近他,因为他的保镖对他的保护很严密,杜小姐,恕我直言,看他保镖的状态,应该是在刻意回避陌生人跟段暄接触,所以我怀疑,他的保镖应该是被人下过命令了。”
杜若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一定是他的外公知道我会找他,所以才把他看管得这么严密。”
周俊人没再追问缘由:“不过有一点你放心,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像他这种病其实最需要的是静心调养,所以他一时半会不回来,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是木婉的朋友,又正值怀孕,关于她的事情虽然木婉闭口不谈,可是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星半点,只是故意装做不知道而已。
杜若听他这样说,许久以来一直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才算安安稳稳地落地。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知道,周先生,谢谢你。”
周俊人笑了一下:“不客气的,你是木婉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帮的,只是不好意思的是,我其实并没有帮到你多大的忙。”
杜若一听,摇了摇头:“不是,你帮了我很大的忙,其实我只要知道他真的没事了,就行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周俊人听了没再多说,杜若略问了一下木婉的情况之后便结束了这番通话。
挂了电话之后杜若轻轻地把门打开,对郑嘉南说道:“嘉南,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郑嘉南一脸疑惑跟着她进了书房。
杜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一直有话想问我?”
郑嘉南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的脸诚实地点点头:“是。”
其实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早就想问她了,可是每每鼓起勇气要问她的时候,想到她已经怀孕,怕一旦问起这些问题她会生气上火,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瞬间跑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