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充耳不闻这些声音,只紧紧地盯着他的脸,慢慢欺身上前,伸手覆上他的胸膛,顾澈的身子瞬间一僵,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低头望向我的眼神幽黑如深海。
我沉着手腕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巾,然后仰着脸看着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道:“顾澈,我跟你说过,我后悔了,但是我不会让你做言而无信的人,所以今天我放手让你跟华容结婚……”
顾澈低头看着我,好看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我伸出食指轻轻地描绘着他的唇形,低声说道:“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我把你咬伤了,现在我很后悔,我对你做的很多事都很后悔,包括那天跟你说永不相见。”
“我知道后悔已经晚了,可是我不怕,我爱你怎么会晚呢?所以顾澈,今天你安心去结婚,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会去找你,我给你时间整理自己,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不想再等了……”
顾澈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只是一霎那,就无影无踪,他看着我的眼睛,哑着嗓子低声对前面的人说道:“把她带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前面的两个人就下了车,打开我身后的车门弯着身子看着我说道:“小姐,请下车!”
我看了顾澈一眼,淡淡说道:“别忘了我说的话。”
顾澈的眼帘一低,不再看我。
我笑笑,转身下了车。
两辆车的后面排起了长龙,喇叭声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聋,谈春雨脸色铁青地站在车旁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上了车。
刚坐下,谈春雨就用力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发动了车子油门几乎是一脚踩到了底,飞一般地驶了出去。
我斜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扶着车门把手,眼睛望向车窗外快速退后的街景,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弯了起来。
我刚刚对顾澈说的那些话真的是憋在心里好久了,现在跟他说出来,好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谈春雨的脸几乎黑得快要滴下墨汁来,我扫了他一眼,然后把身子倚在了靠背上,轻轻闭上了眼。
刚想休息一下,谈春雨却猛然一个急拐弯,我一时没坐稳,惯性的原因,身子猛地靠向了谈春雨,我的手撑了一下他的胳膊,抬起头来时,咬牙切齿地喝道:“你干什么!你疯了!”
谈春雨一听我这话,狠狠一脚踩了刹车,轮胎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刺耳的摩擦声,足足滑出了十多米才停住。
他板着脸看着我,冷声说道:“下车!”
我皱眉看着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神精病!”接着一把拉开车门,转身就要下车。
刚要起身,谈春雨就猛地拉住我的手,面色阴郁冷声问我:“你答应爷爷的事呢?你都忘了吗?”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我怎么忘了?我难道去他婚礼上闹了吗?”
谈春雨看着我,脸色铁青,被我问的说不出话来。
我笑笑,淡淡说道:“我就不去认尸了,我相信死的一定是他们,我现在心情太好了,不想去看那么恶心的东西,我先走了,拜拜。”
我说完这些,不等谈春雨再说什么,直接下了车。
我刚下了车,就听身后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刚要转身,谈春雨开着车就像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我没有理会他,却在心中仔细回想着顾澈刚刚的一举一动,看他刚刚的状态,昨晚的事很明显他不知道,助理经我嘱咐过,应该不会说我去过。
华容更不希望顾澈知道我去过,所以这件事顾澈也就不会知道了。想到这里,我低头轻轻抚上小腹,轻声说道:“宝宝,刚刚妈妈见到爸爸了,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感觉好好。”
医院是不能回去了,我如果现在就回去,保不齐爷爷会怎么问我,我相信谈春雨是不会说的,所以我还得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以免爷爷生疑。
我到是很想去酒店看看,不过反正已经见过顾澈了,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不去也罢。
这么想着,就直接打了车去阿若的工作室。
用了没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刚出电梯,就见阿若正好在送客户,她看着我,指了指办公室,意思是让我先进去。
我会意,于是直接起身走了进去。
刚坐下没多久,阿若就笑着走了进来,我抬着问道:“怎么?又谈了个百万大单?”
阿若笑道:“哪有,十几万而已,你以为百万大单那么好谈吗?”
阿若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倒了杯咖啡。
我看了一眼,摇摇头:“换杯白开水吧,我不能喝咖啡。”
阿若一挑眉:“怎么了?你什么时候戒了?”
阿若问我什么时候戒了,话说这个毛病还是阿若教的,她虽然好茶,不过那都是安静有闲心的时候才喝的。
平时她就是弄个马克杯牛饮咖啡,她说喝了之后能兴奋。
我当时听了还笑她不正经,什么话到她嘴里都变味。可是后来习惯上之后才知道,手握一杯咖啡能在图书馆呆一个通宵,还真的是喝了会让人神经兴奋。结果后来我反而比她还依赖这个东西。
所以也难怪我不喝她会这么问。
我笑着说道:“对孩子不好,以后还真得戒了。”
阿若倒吸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低声叫道:“不是才昨天晚上的事?你怀得还真快!”
我挑挑眉:“有没有的也得先注意点啊,不过我估计差不多。”
阿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计算得那么精确,要是怀不上,那可真是白浪费你一翻心血。”
我笑笑,没再说话。
阿若倚着桌边问我:“你来干什么?怎么今天不用陪床了吗?”
我放下水杯,淡淡说道:“不用了,对了,我问你件事。”
阿若慢慢走到我身边,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我问道:“什么事?”
我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帮我打电话问一下警局那边,刚刚有没有一个姓谈的男人去认尸,结果怎么样?”
阿若眉一皱,低声问道:“认什么尸?”
我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王家阳两口子死了。”
阿若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二叔?”
说完觉得不对,赶紧改口:“我是说王家阳真的死了?”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应该是自杀,直接把车开进了海里,尸体是被渔民发现的。”
阿若低声感慨:“这死法倒是很特别。”
说完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这真是老天遂了你的愿,让他们早早死了,不然的话,你还要煎熬上几年。”
我笑笑:“只能说是自做孽不可活。”
阿若点点头,拿起手机按了一串号码,然后照着我的话低声问了几句。
我静静地看着她,挂了电话,阿若抬头看着我说道:“姓谈的已经去办认领手续了,那两具尸体确实是王家阳和他老婆的。”
我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吸呼,强忍住心底的激动,慢慢张开眼睛对阿若说道:“我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阿若一下子沉默下来,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嗯,叔叔阿姨可以走得安心了。”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眼圈就一下子红了起来。
阿若轻轻抱住我,拍打着我的肩膀小声地说道:“不要难过,你应该高兴,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