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轻声说道:“我只对我的心负责,我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已经太多了,下半辈子,我想开心点。只有跟顾澈在一起,我才能开心。所以我已经顾不得别人的感受了,我爱他,他也爱我,这就足够了。”
谈春雨挑挑眉,好像要再说什么,可是下一秒却接着摇了摇头,对我说道:“走吧,已经很晚了。”
我点点头,起身先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谈春雨问我刚才是想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地说道:“我饿了,想去厨房弄点吃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谈春雨低声笑道:“我太高估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内心难安,需要出来透透气呢。”
我听了,一边下楼梯,一边在心中暗暗说道,你确实是高估我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正碰上老爷子和谈春雨过早回来。
迎面碰见我,老爷子冷着脸指了指我:“你跟我到花房来。”
我皱眉看了看谈春雨,谈春雨只朝我挑眉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我心中暗暗想道,老头子这是要请我喝茶了。
我跟在老头子的身后走进了花房。刚一进去,老爷子看了我一眼:“把门关上。”
我默默地关上门,在桌子面前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定站好。
老爷子看我半天,方长长叹了一口气,无耐地说道:“你坐吧,别站着了。”
我刚刚坐稳,老爷子就盯着我的脸问道:“昨天你是怎么回事?”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喜欢顾澈,就这么回事。”
老爷子脸一黑,半天低声问我:“可是他快要结婚了。”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他……”
老爷子瞪着我,用拐杖使劲敲了敲地面:“你这孩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放?华书记本来是想请我做证婚人,结果你在桌子上竟然给我来了那么一手,你说说我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做人,你是我的亲孙女啊!你还能不能给你爷爷长点脸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爷爷,你也看出来了,顾澈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他跟她结婚是迫不得已的!”
老爷子不等我说完,厉声说道:“那他跟你结婚就是心甘情愿了?你才多大,他都多大了?你怎么就跟闹着玩儿似的?这么大的事,你也敢在桌子上随口胡说?”
我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我不是胡说。”
老爷了的眉毛气得都要竖起来了,瞪着眼睛看我半天,最后摇着头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你,反正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光了,丢就丢吧,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唉……”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鼻子忽然一酸,我低声叫道:“爷爷……”
老爷子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叫你来不是为了骂你的,我也老了,没几天活头了,你和晓轩之前受了不少苦,你爸妈又……”
说到这里,老爷子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爸妈没有了,我准备把名下的遗产留一部分给你和晓轩,这样我哪天闭了眼,也不用担心你们吃不上饭。”
我红着眼圈看着他,我一直心心念念的遗产啊!可是为什么现在从他口中说出来,我忽然就觉得不重要了?
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有些心疼地想到,这个老人,我之前对他实在是太过于苛责了。
我正后悔之前没有好好对他,老爷子再次开口说道:“另外我已经联系了美国的医院,抽空让春雨带着晓轩去那边做个详细的检查,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动手术。”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也想陪他一起去。”
我知道,这个手术风险太大,我不想让晓轩一个人承受这些,所以我一定要在他身边。
老爷子看着我,半天没说话,许久之后,方轻轻叹息道:“你这孩子啊,对晓轩真是没话说,可是为什么在有些事情上,就那么较真呢?”
我知道他指的是顾澈,可是我没法跟他解释我有多后悔当初亲手把他推开。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老爷子见我不吭声,轻声说道:“丫头啊!爷爷是为你好,你真的为了小顾介入了华容的婚姻,你今后的路可怎么走啊!好男人多得是,不要再为了他执迷不悟了……”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已经晚了,顾澈已经成了我心里的魔障,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我知道,我一辈子也不会开心。
从花房里刚出来,就接到了阿若的来电。
我按了静音,快步走回了房间。
刚关上门,我就迫不及待地按了接听。
阿若低声说道:“凯旋,鉴定结果出来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一听,心中到是没有多少惊讶,低低答应了一声。
阿若继续说道:“只是还有一个坏消息我要告诉你。”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我沉声问道:“小唯翻供了?”
阿若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不是,应该说对你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对王家阳来说,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结果了。”
我的声音不由得急促起来:“到底是什么消息,你快告诉我?”
阿若冷声说道:“法医那边传来消息,说小唯是艾滋病毒携带者,那天晚上王家阳没带套,估计他这一次应该是中标了。”
我一听,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起一层。我的脑海中闪电般地想到了小唯手臂上那块紫红色的斑块,当艾滋病人身体上出现斑块的时候,就说明已经到了晚期了,那么也就是说王家阳有很大的可能已经中标了。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泪水顺着腮边就滑落了下来,我期盼已久的结果,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我强忍着心底的激动,压低声音对阿若说:“小唯走时都跟你说什么了?”
阿若想了一下:“没说什么,无非就是谢谢我这次找她,其他什么也没说?”
我仔细回想着那一天的见到小唯的每一个细节,我对阿若说道:“你后来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或者是她走后有没有再跟你联系?”
阿若听我这么一说,一下子沉默下来,半天才说道:“她的号码已经停机了,人也找不到了……”
我想到小唯当时绝决的样子,心中却隐隐觉得这事一定另有隐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一定还有我和阿若不知道的事。
我提示着阿若:“你好好想一下,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我话音刚落,阿若就说道:“我想起来,她走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短信。”
我急忙问道:“短信怎么说的?”
“只有一个邮箱和密码,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我当时看了也没在意。”
“那个短信还在吗?”我几乎是低吼出了这句话。
“你等一下,我看看。”
我摒着呼吸焦灼地等着阿若,脑中却飞快地想着,这真是天意,如果说王家阳感染了,那徐慧芳肯定也不会逃掉,这两个人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只是我实在想不到,我处心积虑想要把他们送下去给阿爸阿妈陪葬,想不到阴差阳错间,竟被小唯促成了,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激她好了。
心里面虽然激动得不能自抑,可是我心底却还是为小唯惋惜,我犹记得她当时决绝的样子,从那时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