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抱歉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杨若熙也会如此懦弱的一面!”莫靖南的左手插进了裤兜里,有些不近人情地说道。
杨若熙的表情先是一愣,后来,又苦涩地笑着说道,“靖南,我知道这略显拙劣却又无可奈何的伎俩骗不过你的眼睛。或者你该说我勇敢,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再来见我这一面的?”
莫靖南没有立刻回应杨若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直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开始止不住,他才伸出手指帮她擦了擦,“杨若熙,别折腾了,你都折腾了这么多年了,不累吗?从现在开始,在没有杨思宛的世界里,好好过着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
莫靖南越是帮她擦拭着,杨若熙哭地就越是汹涌,莫靖南刚要收回手的时候,她却一把把他拉住,“靖南,我其实就是想要问问你,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真正地爱过我?不是拿我当能够刺激和报复到杨思宛的工具,不是因为我可以帮着你一起照顾廖敏,只是因为我是我,哪怕就是一天一个小时也好?”
莫靖南看着杨若熙,慢慢地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她,直了直身体,反问道,“杨若熙,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有没有问过自己。你到底对莫靖南是爱还是对杨思宛的不甘心?如果我不是她爱着的人,你还会到现在都执着于这个问题吗?”
莫靖南的话让杨若熙彻底地陷入了迷茫中,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一边流着泪一边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杨若熙,既然没有死成的话,那就好好地活下去吧!也不枉费杨伟华和罗兰为你那么担心,把杨思宛这个人从你的脑海里剔除掉吧!他们都认为我能给你活下去的希望,其实,并不尽然,你只要过了你心里对杨思宛的那道坎,你也就算是重生了一回了!”
说着,莫靖南就准备转身离开了,杨若熙却在身后喊了声,“莫靖南,你知道吗?本来要割下去之前,我只是想着自己既然不好过,那我就让你和杨思宛也不好过。可是,当我真的割下去,看着鲜血慢慢地从手腕上溢出来的那一刻,我是真的突然觉得解脱了,浑身一阵轻松的感觉。那一刻,我就觉得,其实,死亡也挺好的,再也不要去跟谁比,再也不用担心没有拿了第一怎么回去应付罗兰,再也不想天天盯着杨思宛有什么,再也不用费尽心思的谋划,再也不用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却在醒来之后,用厚厚的粉底遮住那些黑眼圈……”
“可是,也许连老天都觉得,就这么让我死去实在是太便宜我了。所以,莫靖南,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现在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报应,我多想自己死了或者疯了啊。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你,把杨思宛,把罗兰,把杨伟华,把顾晋城……把你们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个让我夜里都不敢照镜子的杨若熙,都忘了,彻底地忘了,!”
说着,杨若熙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慢慢地一路下滑……
记得第一次见到杨思宛的时候,她还是襁褓中的婴儿,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看着我们所有人。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我不能理解的一种口气说道,“若熙啊,以后思宛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学会照顾她、保护她!”
杨伟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小手被我妈握的生疼,但是,我不敢叫出来,因为我怕我妈又凶我。但是,从小就敏感的我还是从妈妈的反应中读懂了她不喜欢这个妹妹,而那时候的我想的很单纯:顺从妈妈的意愿,做到妈妈的要求,就有好吃的吃,好玩的玩,还有漂亮的花裙子,还可以去游乐场……
于是,我跟着去表达我对妹妹的不满,当然,我也是真的不满,在那个叫杨思宛的女孩长的越来越水灵,剥夺了我越来越多的父爱的时候,我的确是真的不满的。所以,我的整个青少年时期,都是在打压杨思宛的过程中获得快感的,这种打压是通过我那优异的成绩单,掠夺所有杨思宛的所爱等方式实现的。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莫靖南和杨思宛谈恋爱的时候,其实,那时候,我是真的没有多喜欢莫靖南,因为他总是臭着一张脸,各方面偶读压过了我。我妈常常叮嘱我要向莫靖南学习,我对这类值得我学习的人,都没有太多的好感。
但是,我就是气不过啊,明明是我先认识的莫靖南,明明是我比杨思宛要优秀的多,为什么他会独独看上了她呢?于是,我开始跟莫靖南玩起了暧昧,我开始在他们两人中间制造种种误会。后来我才明白,莫靖南应该是真的爱杨思宛的吧,真正的疼爱就是就算你不讲道理,我也会让你几分。
莫靖南和杨思宛之间的感情却是越来越好了,我看着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恋爱的光芒,心里痒痒的刺刺的。虽然我也不是没有人追求,但是,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莫靖南的身边,都不由地逊色了下去,我样样优秀,没道理找个比杨思宛的还要差的。
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我妈更是这么要求我的,我怎么也忘记不了,她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我,笑着说道,“喜欢吗?想要吗?那干嘛还呆站在那里?你以为莫靖南是什么,你不向前走,他怎么会往后退呢?”
机会来临的有些太过巧合,其实,我后来一想,也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的巧合,而是我妈给我创造的所谓的机会,在我的身后猛地一推,就把我推到了以后的万劫不复。我是在一个夜晚上卫生间的时候,听到了我爸和我妈的争吵声,也听到了杨思宛和殷宜的关系,还有他们上一辈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我突然就觉得我的机会来了,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事要有前瞻性,所以,我迅速地定好了机票,去美国见了廖敏。那时候,她的病情已经渐趋好转,如果不是受到了什么太大的刺激的话,就跟正常人差不多。可是,很显然,杨思宛跟殷宜那太过相似的五官深深地刺激到了廖敏。她当场就发病了,勒令莫靖南立刻来美国,否则,他见到的就是他妈的尸体。
等我回国之后,就成功地用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待在了莫靖南的身边。其实,离开A市的那天,莫靖南开着车子的时候,频频地回头去看杨思宛的那辆车。我想要不是廖敏在那头不停地以死要挟的话,莫靖南估计那一刻就放不了手。
当“哐当”一声的车祸就发生在我们的身后的时候,莫靖南终于克制不住地紧急刹车了。奋力地跑到杨思宛的身边,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腿一直在发抖,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去。我用力地拉住他的手,质问道,“莫靖南,如果你再往前跨一步,也许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母亲了。在这个世界上,母亲只有一个,等你安抚好她,你还有大把的机会来跟杨思宛解释。你现在要是留下来,你该如何跟她说明你的突然离开,你是打算告诉她,她一直叫了多少年的爸爸和妈妈其实根本就是陌生人吗?她不过是一个破坏了你的家庭的小三生下的野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