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完话,抬起头来看着董毅的时候,他的脸部表情也明显的一惊,口才那么好的他愣是呆了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任何话。半响,才牵强地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老是喜欢大白天吓人啊?这又是哪里听来的胡话啊,说这种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胡话?如果真的是胡话的话,你要怎么解释,莫浩霖每天都看着我喊杨伟华为爸爸,他都不敢认我?不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廖敏,也不是因为他觉得他争不过杨伟华。而是因为唯一知道他犯下这个罪行的人---殷宜,她死了,死人就不会说话了。所以,他不能认我,认我就等于他每天都要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肮脏的行为,你懂吗?董律师!”我声嘶力竭地朝着董毅怒吼着,吼完,我都感觉到自己的两排牙齿在不停地打颤。
董毅伸出两只手摁住我的肩膀,不停地安抚着我,“思宛,你别激动,别激动!虽说我和老莫是多年的朋友,但是,关于他的个人隐私,我并没有多打听什么,这也是我作为一名律师的职业操守。所以,对于你说的这个事情,我确实不知晓。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探听来的这个消息,其中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我觉得都还有待考证。”
“不过,你前几天打电话给我,问我到底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隐瞒着你的时候,我倒是有认真地回想过。后来,我想起来,老莫交给我的所有文件,当时都是夹在一本圣经里面的。那天,我翻看之后,才发现了书皮后面的一封信,上面的收件人写着你的名字。至于内容,我没有打开看过,想着等你情绪平复了一些之后,再找个机会给你的。既然你今天来了,我就物归原主,希望里面能有你想要找到的答案。”
董毅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到他的抽屉里,拿出那本圣经和里面的信封交给了我。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把偌大的办公室留给我了一个人。看着那本圣经,我很久才伸出双手,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慢慢地打开了那封信,映入眼帘的是莫浩霖的行体字。
思宛,我的女儿:
你好!
如果可以,其实我私心地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读到这封信,因为一旦你读到了,也就意味着你知道了一切真相。而我清楚,这时的你,一定不会快乐!
我的确是一个罪人,对自己所爱的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也扭曲了爱自己的人的生活。所以,当知道自己生病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像是一直在寻找一种解脱的方式,却又没有勇气付诸于实践,但是,突然老天就把这个可以死去的机会赐给了我。特别是,在死之前还可以见到你,还可以握着你的手,跟你告别,老天其实对我这个罪人也挺不薄的了!
很早就知道,莫靖南不是我的儿子,他不过是廖敏为了挽救我们的婚姻而千方百计怀上的孩子。我和他的关系搞不好,一方面因为他不是我亲生的,一个孤傲如我的莫浩霖,看着每天萦绕在自己身边的别人的儿子,他的心情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另一方面,是因为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到你。明明你才是我的女儿,我却不能让你享受我可以为你创造的人生,只能一遍遍地听着你喊杨伟华为爸爸,喊我莫叔叔!
这么多年,我无数次地想要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叔叔,我是你的爸爸。却总是梦见你妈妈的痛苦的哭声,她求我放过她,也放过你。是啊,我因为一次醉酒,误了殷宜的一生,我不能再误了你的一生。况且,杨伟华待你还极好,其实,他跟我明争暗斗一辈子了,我生病期间,他背地里动的手脚,我又何尝不知道?
可是,他对我的女儿好了那么多年,那些是我应该报答给他的。靖南是个沉默又倔强的孩子,虽然我们总是争吵,但是,我知道他内心深处对我的敬爱。所以,我走到时候,就一直在想,在我活着的时候,不能光明正大地去爱你。死了,其实能做的也不过,偷偷摸摸地给你创造我能给你创造的幸福。
还记得那年那场差点要了你的命的车祸,看着你苍白着脸色躺在那里,我已经要打电话跟廖敏撕破脸,不认莫靖南这个儿子了。可是,你无意识地一直在念叨着他的名字,我又默默地掐断了电话。在莫靖南在美国的那三年,我掐断了对他所有的供给,除了给廖敏的医药费,我分文都未曾给他。他的头顶上还有一块疤痕,那是我一烟灰缸砸过去,留下来的,我想这是他欺负我女儿应该付出的代价。
但那孩子毕竟还是个有头脑的,愣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度过了三年的生活。所以,在我临死之前,我还是把他招了回来了,把天宇留给了他,我其实希望也是留给你的。把能想象到的细节,能为你做的保障,都嘱托给了董毅,希望他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替我行驶所有的权利。
你的妈妈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不知道在她最后离开的时刻,有没有原谅我。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思宛,我犯下的罪孽由我来承担,跟你无关。你的生命里应该有你的精彩,别让我的罪孽束缚了你的翅膀,希望你能和靖南永远幸福!
你永远的莫叔叔
莫浩霖的最后署名依旧是莫叔叔,我想他大概是自觉他没有资格成为我的父亲吧。我慢慢地把那封信收拢起来,拿起董毅桌子上的打火机把它整个都烧掉了。等他敲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冷静下来,告诉他,“别让莫靖南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我不想让他的心思白费!”
走出董毅的办公室的时候,叶辰一脸焦急的表情在外面等待着,而站在他身旁的叶蓓的耐性似乎已经到了极致了。我前脚刚迈出来,她就中英文夹杂着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大致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是说我跟莫靖南一样,总是喜欢一声不吭的不高兴,这种行为能把人憋死的。
叶蓓还没有骂爽快,就被叶辰给拉了回去,我突然对着他们两大笑起来,笑的两个人的表情都僵硬了起来,叶蓓一跺脚就又骂了声,“Fuck!”
“你给我文明点!”叶辰转过头瞪她,她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竖起了中指。
叶辰刚要发作的时候,我拉开了他们两,“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我没事了。刚才只是跟董律师求证一下肖青说的事情,现在证实不是真的,我也就舒心了。不好意思,害你们两位担心了,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有事说事,保准不做闷葫芦,叶蓓,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