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渐渐明白了，能走进婚姻里的人不一定都是相爱的人，同样的道理，两个相爱的人也不一定就能把婚姻这条道路给走完。蔡姨说得对，我和莫靖南之间有太多的裂缝了。平时看着不显眼，可是，一旦裂开了，随时都会陷下去。秦蕊，我真的累了，什么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什么商场上的利益牵扯，什么婚姻里的真爱和金钱的比例……我算不动了，也玩不动了，我就感觉自己身体中的一部分好像已经随着那个还没有成型的孩子流失掉了一样。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就像是整颗心被掏空了一样……”

说着，我就拉着秦蕊手一下下地击打在我胸口的位置，她点了点头，“我懂，思宛，我懂。但是，刚才在门口听到你提到了‘离婚’，真的想好了吗？其实，范珉刚才跟我说了，莫靖南昨晚晚上的确是打算最后一次见杨若熙的，见到她没多久就发现她给你打过电话，他就赶紧开车折回去了。大概那时候天太黑，莫靖南又有些心急，一不小心就撞车了。等他赶回家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就想到你可能去了凯莉亚医院。匆忙准备打车过去的时候，车祸的伤加上这段时间的疲劳，就直接晕了，被人给送到了医院。也是在你到达凯莉亚不久，他才醒过来，那时候打你电话没有人接听。莫靖南便让王磊去处理丢弃在马路上的车子，匆匆赶去找你了，他可能没有想到过你已经……”

我耐着性子听秦蕊把所有的事情解释完，并没有对这段叙述再作任何评价。我只是不停地想着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的话，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会长的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当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我没有睡好。我知道有人半夜进了我的病房，熟悉的烟草味从那人的手指上传来。我知道莫靖南在一遍遍地抚摸着我的脸和腹部，我转了个身躲避了他的触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病房外面的垃圾桶上有堆成小山一样的烟头！

秦蕊请了好几天的假陪在我的身边，她一来就看到我有些怔怔地站在门口对着那些烟头发呆，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我的身旁，问了句，“是不是还是会觉得不舍？是不是脑海里不停地会浮现出莫靖南在这里神情落寞地抽着烟的身影？”

我顿了一下，才回了身后的秦蕊一句，“没有，我只是在好奇，他天天抽那么多的烟，怎么还不得肺癌呢？”

说完，我就自顾自地朝着病床去了，秦蕊手上拎着保温桶跟了进来。我看了一眼蔡姨昨天丢在桌子上的两个保温桶，冲着秦蕊说道，“你们别再送食物来了，你看看我这保温桶都快要放不下去了。我今天就要问医生能不能出院，反正在医院里也是睡，回家不也是睡吗？睡哪里不都一样，至少还不用每天闻这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秦蕊白了我一眼，也不顾我的反对，就往外倒着保温桶里面的粥，“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家母上大人一大清早就起来熬制的独家配方，包治百病。我一直还想跟我们家老太太偷师来着，不过，我们家老太太说啦，以防她老了之后，我不照顾她。所以，她现在可得把这秘方紧紧地攒在手心里，等她闭眼的那一刻才能告诉我。”

秦蕊就是有这种本领，自己面无表情地说着的话总能把听话者能说笑了，我接过来她的粥，捧在手心里真跟那奶茶广告似的暖暖的。

“替我谢谢秦妈妈了，还害她这么冷的天气，一大早起来忙活。独家秘方果然很好喝，我顿时感觉自己都能健步如飞了！”

我说着还对着秦蕊摆了个超人的姿势，她却一直浅笑着看着我，看的我已经都笑的越来越僵硬了，她才开口说道，“杨思宛，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你哭过吗？嚎啕大哭过吗？”

我低下头认真地去喝粥，没有理会秦蕊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如果哭有用的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串台词了啊，杨思宛，说真的，我看着你这样撑着是真累。你要哭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你要骂就歇斯底里地大骂一场。天天这个样子还冒充逗别人开心，到底是干什么呢？虽然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但是，你大概不知道吧？你最近几天的笑容真是比哭还要难看！”

秦蕊说着，就捏了捏我的脸蛋，我正要叫她别闹的时候，病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就听到有人问，“莫太太，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一听这问法就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了，熟悉我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枪口上的时候，跟我提“莫太太”这三个字眼儿的。我拿起桌子旁的一个苹果就朝着门板砸了过来，“不可以，莫太太已经去跟马克思恩格斯会晤了！”

秦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要是莫靖南的人硬闯进来的话，你就给我用人肉沙发在那里顶着。”

秦蕊赶紧摆了摆手，“我这弱女子一个，哪里能堪当什么人肉沙发的重任。况且，你们家莫靖南那淫威你又不是没有尝试过，我上哪儿能够顶得住啊？”

“秦蕊，你什么时候弱女子过啊？你到底是不是我闺蜜？怎么我要嫁的时候，你拦着；我要离的时候，你又替他说话。你是有了异性就没有人性了吗？帮着你男朋友的兄弟来打击你自己的闺蜜，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还是不是人啊你？”

我忍不住就对秦蕊吼了起来，她笑着摊了摊手，“思宛，因为我一直都是旁观者，所以，我看的比你清。而且，我也没有帮莫靖南说什么话啊，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的婚姻大事考虑清楚，不要冲动地做出任何决定，结的时候我都没有拦得住你，离的话我总要劝劝你吧。毕竟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姻呢。再说了，你已经为你的爱情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就这样黯然退场，你甘心吗？反正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甘心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时候杨若熙那个小婊砸巴不得你直接退场，让她来个后来者居上呢！”

其实，秦蕊说的也对，杨若熙故意深更半夜的来那么个电话，又故意来刺激我，又故意把莫靖南给调回去，不就是为了挑拨我和莫靖南之间的关系吗？如果我这个时候全然而退，还真是如了她的愿了。但是，我现在的心态应该就跟前段时间的莫靖南一样吧？他那个时候看到我就会想起来廖敏的死，而我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来我死去的宝宝。

秦蕊反问的“你甘心吗”这四个字倒是深深地映入了我的脑海里，不过，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听到门外的人又咳嗽了一声问道，“杨小姐，您好，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杨小姐在凯莉亚医院，出门左拐直走就到了！”

我吞下最后一口粥，就没好气地吼道。不过，我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就直接被人给踹开来了，一众白大褂的身后站着身穿藏蓝色大衣的莫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