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就拖着箱子往门外走,罗兰却在这个时候又说了句,“杨思宛,记得把家门的钥匙留下来,毕竟你已经是个外人了。我们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多少也有些家底,把这么一把大门的钥匙放在一个外人的手里,终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罗兰在说这话的时候,蔡姨一脸焦急又为难的表情看着我,我站在那里停顿了一会儿,就伸手到风衣口袋里把一大串钥匙给掏了出来。把其中属于杨家的几把钥匙都给卸了下来,放到蔡姨的手中,“走啦,下次来看你的时候,记得给我开门!”
蔡姨握着那几把钥匙,眼睛又开始泛红了,我拥抱了她一下,就朝着外面走去了。蔡姨一直送我到门外,都把车子快要开出小区了,还看到她站在那里的身影,突然觉得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没了爸没了妈,我也不都是没有人爱的,秦蕊、叶辰还有蔡姨……他们都是爱我的。
车子开进小区之后,才发现停在我旁边的车子因为位置没有停好,导致我要很小心才能倒到车位上,才不至于剐了两边的车子。但是,这对于我这种渣渣车技的人来说,实在是一项太大的考验了。我在那里折腾了老半天了,也没有倒进去一点点。
身后一直有人在按喇叭,我一开始没有理会,后来被他给按的烦了,就转过头去吼了句,“摁什么摁?就你车有喇叭啊?我要是能倒进去,用得着你来催我吗?”
我刚说完,那人便推开车门,走了过来,敲了敲的我的车窗,“需要我帮忙吗?我看你像只螃蟹一样,在马路中间横行半天了。”
我抬头一看,发现刚才一直在我身后摁着喇叭的人竟然是叶辰。自从那天晚上的不欢而散之后,我还以为他已经寻找到了新的狩猎目标了呢,没成想他却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雪中送炭来了。我赶紧从自己的车里爬了出来,把驾驶座位让给了叶辰,他把手里的两个牛皮纸袋让我拿着。我狐疑地接了过来,外面什么字都没有,就抱在胸口,看叶辰是怎么把车子倒回那狭小的车位上去的。
结果,还没有等我摆好观看的姿势,叶辰已经三下五除二地稳稳地把车停在了车位上,不偏不倚,一气呵成。我张大了嘴,对着他直竖大拇指,还蹲下来看了看四个车轮子所踩着的线,刚刚好。
“叶辰,真没想到,你开车技术这么牛呢!”
我是由衷地感慨的,叶辰打开车门,朝着我站立的方向走过来,“难得,杨思宛,我还有被你赞许的时候。”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么地不近人情似的,正要把手中的牛皮纸袋给叶辰的时候,他却让我拿着,说反正也是给我的。我疑惑地看着他,刚想伸手打开的时候,他挡了一下,“还是先上去吧!”
等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早上走的匆忙,地下的那堆引人遐想的狼藉还没有处理呢。这会儿要是让叶辰看见了,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误会了。然后,跟唐僧念经似地念叨着,莫靖南到底是何居心,我又应该如何如何地小心了。
我实在是听烦了,便在开门的一瞬间,趁着叶辰不注意,一骨碌先钻了进来,对着门板喊了句,“叶辰,你等一下,我稍稍把房间里清理一下,以免你对我这个女性的印象太差。”
叶辰在外面拍了拍门板,“杨思宛,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压根从来也没有整洁过啊!你把门打开吧,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说,再说了,我要是介意的话,也不用在你身上浪费这么久的时间了。”
不管叶辰在外面说什么,我拿起地上那堆狼藉就直接塞到了一旁的衣橱下面,又环视了一圈,确认了没有什么明显的显示莫靖南在这过过夜的证据之后,才把门打开。拨弄了一下额前乱了的头发,笑嘻嘻地对着叶辰做了请的手势。
他也装模作样地把双手别在身后,摆出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模式,迈着步子走了进来。扫了一圈之后,最终把眼神定格在桌子上的那瓶红酒上,拿起来看了看牌子和年份,最终评论道,“嗯,莫靖南喝酒的品味还算不错!”
一听到叶辰这个结论,我浑身就透出了一股无力感,耸了耸肩,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好吧,随便你怎么想了,我想说他只是在这里跟我喝了半瓶庆祝的酒就走了,你肯定是不相信的了。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叶辰这一次倒是没有在我提到莫靖南的时候,表现出焦躁的状态。而是,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酒,笑着递给我一杯,“我蹭莫靖南点酒喝,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接过来酒,对着他怒了努嘴唇,“放心,我不告诉他,我就说我都倒进马桶里了。”
叶辰抿了一口红酒,也跟着讽刺道,“那你们家马桶可真够娇贵的,泡这么贵的红酒浴!”
我发现耍心眼我是耍不过莫靖南,斗嘴皮子我也是斗不过叶辰,只好把一次性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干掉了。然后,咬着纸杯问叶辰,“你到底来干什么来了,不会就是为了蹭莫靖南这点红酒吧?”
叶辰笑了笑,指了指还一直被我抱在怀中的两个牛皮纸袋,“我还不至于就这么点追求,是来给你送资料来的。一份是上次在你的默许之下调查的事情,当然了,有了结局之后,你也知道答案了,我只是顺便带过来给你看看。还有一份,就是我说的关于莫靖南突然接近你的动机不纯的证明。”
一听到叶辰说到“动机不纯”这四个字,我的头就开始疼了,就知道再见面一定还是躲不掉这个话题的。我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手拿一个牛皮纸袋,问叶辰,“直接说吧,哪个里面装着莫靖南的动机不纯?”
叶辰似乎对我这么坦然地接受他的说辞感觉到有些惊讶,放下酒杯,就朝着我站立的方向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问道,“杨思宛,你怎么不替莫靖南辩解了,你不是一直觉得是我疑心太重吗?还是说,你自己其实也不太相信莫靖南会毫无目的地突然这样接近你?是不是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渗人的慌?”
叶辰说着,手上还匹配着一些吓唬人的动作,我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神经病啊?能不能大晚上的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说吧,到底是哪个?我听你发表完长篇大论,还有事情要忙。刚才光顾着惦记倒车的事情了,车子是倒进去了,可是,我刚才才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大行李箱在后备箱里面呢。所以,你赶紧地,也好让我看看我杨思宛身上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我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先自己利用一下自己!”
说着,我就要绕开其中一个牛皮纸袋,叶辰却指了指另外一个。我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就开始绕线,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烦躁,那线被我绕了绕去竟然都没有绕开来。因为看叶辰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莫靖南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我就不敢再顺着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些天以来的美好都不过是被利用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