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慕斯用手指在恒恒的手臂上捅了一下道:“告诉你妈咪,还差一碗。”
恒恒扭头盯着柯凝心道:“妈咪,还差一碗。”
“你告诉他,要吃自己盛。”柯凝心头也不抬。
“妈咪说要吃自己盛。”恒恒将脸转向伊慕斯。
“你跟妈咪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能分彼此,还有,提醒一下她别把工作的事情带到感情生活中来,影响不好。”
恒恒来回打量着二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为什么你们不自己说啊?”恒恒问出心底的疑惑,随即又问:“爸爸妈妈你们是在吵架吗?”
“不是。”二人异口同声地望向他,随即对视了一眼,只一眼,柯凝心便别过脸去。
恒恒看着他们低咕一声:“明明就是。”
****
第二天早晨,伊慕斯像往常一样送恒恒到学校后,又送柯凝心去了医院。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伊慕斯扭头看着柯凝心问:“你觉得我是直接去医院还是一会再去?”
柯凝心侧头盯着他,面无表情道:“如果你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就应该昨天晚上开始过来住院。”
说完,她推门走了下去。
伊慕斯将车子停好,来到楼上,由小胡亲自接待了他。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伊慕斯被换上手术服送进了手术室。
看到麻『醉』师手里拿着麻『醉』针过来,伊慕斯阻止他道:“不用了,我不需要麻『醉』。”
麻『醉』师和众医护人员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视过后,麻『醉』师解释道:“伊少,只是半个身体麻『醉』,意识什么的都还是有的。”
“不用了。”
“可是……不麻『醉』会特别疼,伊少的伤疤比较复杂,不能运用激光和磨削,只能手术切除,伊少肯定忍受不了的。”
“放心吧,我不怕疼。”伊慕斯催促道:“叫柯医生过来手术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柯凝心一听到伊慕斯不肯麻『醉』,立马走过来,瞪着手术台上的伊慕斯恼火道:“伊慕斯你到底想怎样?不麻『醉』你让我怎么手术?”
原本就担心自己手术中会出现什么差池的她,在听到伊慕斯如此不配合后,立马恼火了。
自从踏入医院那一秒钟开始,她的心就一直在砰砰乱跳着,生怕自己连这么简单的手术都无法胜任。如果失败了,那么她在这个医院就再也呆不下去了,甚至还会害了伊慕斯。
伊慕斯盯着她一本正经道:“当初那么多的痛苦我都挺过来了,这点疼算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会疼,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施实手术就行了。”
“你怎么那么固执?”柯凝心气结。
“麻『醉』对身体有损无害,我可以选择不用的吧?医院有规定一定要麻『醉』么?”伊慕斯睨着她反问。
柯凝心彻底无语了。
柯凝心最终还是沒有拗得过他,没有给他上麻『醉』便开始手术了。
自从出事后,客户上了麻药她都手抖。别说像现在这样没有上麻药了,而且还是在伊慕斯的注视下,她只会更加心慌手抖。
她抬起视线望向伊慕斯,正好撞入伊慕斯的视線里。
“你看着我做什么?”柯凝心没好气地将目光一凛,瞪着他。
“我不看你难道看旁边这些小美女啊?你乐意?”伊慕斯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乐意,你最好别看著我。”柯凝心道。
伊慕斯如是稍稍收敛了目光。
柯凝心这才俯下腰身,轻吸口气,从托盘里面拿起手术刀。还好。今天她的手没有抖。
当她以为自己今天可以很顺利地完成手术的时候。方才发現自己的一颗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而当她把手术刀逼近伊慕斯的伤疤时,却无論如何也使不上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的手掌不让她动刀般,任凭她怎么怒力都没用。渐渐地,她的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当她用刀子划破伊慕斯的肌肤时,她甚至有种想反胃想吐的冲动,四肢無力,双腿发软。
一旁边的小助理发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唤了声:“柯医生,你还好吧?”
“我……还好。”柯凝心艰难地轻了口气,却是头昏眼花。
伊慕斯抬起手掌,轻柔地抚上她的额头,揭去那一层细密的冷汗:“慢慢来,没事的。”
柯凝心抬起目光,接触到他鼓励的目光。
可是这并没有让她的身体和心理恢复平静,持刀的手也依旧在颤抖,她看到伊慕斯被她划破的手臂流出血来,腥红刺目的血水……。
她的手掌一松。刀子落地。
痛心的哭声从她的口中溢出,她就这么缓缓地蹲了下去,蹲在手术台下失声痛哭起来。
“柯医生,你怎么了?”小助理关切地问。
伊慕斯则立刻翻身从手术台上下来,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脸疼惜道:“柯,咱们认输了好不好?别再逞强了,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柯凝心只是呜呜地哭着,她一直都不肯承认自己病了,输了,如是在医院里面死死僵持。可是事实证明,她这么做没有丝毫的用处,也帮助不了她分毫。
助理们面面相视着离开了,手术室内只剩下伊慕斯和柯凝心。
伊慕斯拥着她,心疼又无奈道:“其实承认自己生病了并没有那么难,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权利知道你的病情,也有责任和你一起面对病魔。柯,别再自己一个人扛着了,别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柯凝心渐渐地止住泣,抬头讶然地望着他。
他都知道了吗?全都知道了?
伊慕斯眨去眼底的泪雾,笑得一脸苦楚:“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么?一丁点小忙都不能帮到你?”
“这次谁也帮不了我了。”柯凝心的泪水再度滚了下来,盯着他呜咽道:“慕斯,这次我死定了,谁也帮不了我了。”
“不会的,我们去别的医院检查,去国外找医生看,总能有办法的。”
“不,我知道自己的病情,我可以感觉得到。我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可还是没有办法做好,我再也拿不住手术刀了,我已经成为废人了……。”
伊慕斯更加心疼了,搂紧了她:“没关系,咱们不工作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养病。但你不是废人,你是我和恒恒离不开的人,也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么?”
“我不要过那种一点一点地失去记忆的日子,我不想像电影里面的女主角一样每天靠着无数张便笺纸过活,我不要过那种连自己最亲爱的人都记不住的日子,我不要……我也不要做一个没有工作的废人……。”
伊慕斯紧接着又安慰道:“没有工作并不可怕,大不了老公养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