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柯,没人告诉你是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呆了一下:“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爸说:“刚给你那个室友雪儿打过电话了。”
我妈让我坐在床边:“我现在,就把当初你给我讲的事情,哭了一个小时给我讲的事情,再告诉你。”
我妈说了半个小时,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包括大一那年,过年的时候,虞泽端来帮我爸住院的事情,包括后来,虞泽端欺骗我有妻有子的事情,包括后来我去看他订婚的场景,也包括后来的程煜。
我呆呆地听着,我妈说的特别清楚,一点一滴,我听着,都好像真的感同身受了。
我妈说完:“好了桑柯,我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该自己做主的,我和你爸也不是一味的要求你怎么样,但是你如果不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吗?任由都在看戏,就你一个人在台上表演的傻子?”
我没说话。
我妈摆了摆手:“去睡吧。”
我爸跟着我一起走出去:“桑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妈和我爸都是一样,平常都是叫我桑桑,但是一旦重要的事情跟我谈,都叫我大名,所以,我一听见我爸妈这样叫我,心马上就提起来了。
我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怎么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桑柯,这件事儿,你不想让我和你妈管,好,我俩就不管,但是你听着桑柯,人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的,那样的话会更疼。就算是走一步算一步,也要走一步看一步,要不然等你走到了头儿,才发现走的完全是一条错路。”
我爸的表情特别认真。
在我的印象里,对我说教最多的都是我妈,我爸对我一直采取的是放养状态,他头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还记得你妈给你说的么?做人要输得起,也要赢得漂亮。”
这一夜,我失眠了。
我翻了一下自己的邮箱,看到里面确实是有一个叫做程煜的人给我来过的一封信,也有我发给他的一封信,我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年,我遇见过那么多人,经历过那么多事,如果就这么淡忘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削去了一半的灵魂。
我浑浑噩噩地失眠到凌晨三四点,我给唐玉珏打了一个电话,也没有指望着他接通电话,但是那边电话就接通了。
“桑柯?”
“唐玉珏你竟然在?!”那边一接通我就震惊了。
唐玉珏笑了笑:“夜战呢,你算是扰了我的好事儿了,说吧,什么事儿?”
其实我有事儿问他,但是打电话过去直接又不好开口,就说:“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啊?”
唐玉珏说:“桑柯,凌晨三点多,如果说你打电话纯粹给我搞暧昧的,说出去你自己都不相信。”
“呵呵,那我就直接问了,”我顿了顿,“你不是帮我找医生么,找到没?”
“医生没找到,但是又一个催眠师特别厉害的,能勾起你潜意识里的回忆。”
“这么神?”
唐玉珏那边啪嗒啪嗒两声打火机的声音:“我现在身处美利坚合众国,就是万里迢迢漂洋过海给你找那个什么催眠师,懂?我估计两个星期后回去,带着这个神人。”
“谢谢啊。”
“别光口头上啊,行动知道不?”唐玉珏那边吐了一口烟气,“问你个事儿,你室友有一个叫程筱温的是不是?”
我“嗯”了一声。
“她是s市程家的女儿对不对?算了,知道你也不知道,你压根就不关心这,”唐玉珏说,“我到时候回去了联系你,催眠师的费用可不低,你最好先找虞泽端报销。”
我问:“如果我真的全都想起来了,那是不是……就完了?”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问唐玉珏,但是在这个深夜,我没有别人去诉说也没有别人去问,电话那头,就只有一个唐玉珏,所以我单单就问了他。
唐玉珏说:“是,全剧终了。”
挂断了唐玉珏的电话,我盯着亮光的手机屏幕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己暗掉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投射进来的一点点亮光,在窗前的书桌上,映上一块亮的光斑。
我坐在床边,看向窗外。
我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曾经有过那样一段时光,我也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黑乎乎的,四处全都是墙壁。
这种场景……嗯,对了,就是小黑屋。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就算是睡着了,满脑子都是虞泽端、苏辰、程煜,走马观花一样地都在身边。
我狠狠地扇了虞泽端一巴掌,最后一次在他怀里哭。听见虞泽端对我说对不起。
我在火车站送程煜的时候,看见火车开走,蹲下来哭的像是个傻子一样。
在幽翰的夜空下,苏辰带我去骑马带我去兜风带我夜醉,最后在黑乎乎的走廊里,说贴心话。
虞泽端俯身在我额上印上的一吻:“不会再有别人了。”
还有……雪地上,我和苏辰等了两个小时,等来了飘然雪花,等来了那一句“一心既决,万山无阻。”
等到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我的睡眠一向很浅,睡着了绝对是没有梦,也许有梦,但是睡醒了从来都不记得。
只不过这一次,我记得清清楚楚,梦里的每一个场景。
真真假假,好像是真实上堆砌起来的假象,也好像是我凭空自己捏造出来的。
枕边湿了一大片,全都是泪水浸湿的。
厨房里,我爸妈给我留了早饭,留了一张纸条:桑桑,我和你妈去乡下住几天,过两天你直接买票回学校,路上小心。
我看着这张纸条,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照理来说,我根本不应该感到失落,我爸妈这么一离开,正好给了我一个自由的空间,不用我再央求我爸妈同意,因为我要跟虞泽端回家。
我知道我爸的意思,他一直觉得我长不大,想要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总是有局限,所以他带着我妈离开,让我自己理清思绪。
我收拾了一下行李,等着下午虞泽端来接我。
其实我现在心里特别乱,在我所有的朋友里,只有温温一向是干脆利落,所以我就给温温打了一个电话。
温温那边隔了很久才接通,但是接通的一秒钟又给我挂断了,隔了三分钟才又给我回过来电话。
“你现在忙不忙,温温?”
温温在电话那边对另外一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叮铃桄榔一阵响动才对我说:“不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