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午女从窗户外面进来一次，依旧蒙着面纱、语气清冷，可手里却多了一把匕首，“身为左门中人，没有保护好你罪责难逃。不用回去禀报将军，我现在就切一只手给你。”

我没有抬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只要她没事，就算让我切一只手给你又何妨；倘若她出一点意外，你再怎么自罚也于事无补。出去吧，我现在没有心情讨论谁对谁错。”

午女没有立刻收起匕首，轻轻撩起面纱，伸手将满头青丝割断一缕递到我面前，“左门的规矩不能坏，这束头发暂且寄存，作为我欠你一条手臂的佐证。”

我不想多开口，只是懒懒地将头发放进口袋，无意间瞥见午女盖上面纱前的脸盘居然跟乔鸢一样完美。不过我心绪不宁，也没有多在意。

到了半夜我开始一个人自说自话小声给沈依依讲故事，当声音完全嘶哑说不出话的时候忍不住一阵咳嗽。这时听到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咳嗽，我立刻扭头望向沈依依，她的嘴唇在氧气罩里动了动。我高兴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差点摔在地上，马上趴到沈依依跟前握着她的手，“依依，我在这呢，一切都没事。我们马上就可以无忧无虑、开心快活地在一起做所有人想做的事了！”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我激动的声音，也轻轻推门看了进来，听到沈依依醒来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接着医生和护士赶来，查看完情况欣慰地通知我们已经度过危险期，接着只需要安心静养就会逐渐好转。虽然沈依依还没睁开眼，但情况已经好转太多，护士轻轻摘掉氧气罩让她试着恢复肺活力。

沈依依又休息了一会才开始更清楚地动嘴唇，她在说话，我立刻趴到她耳边，“我想光明正大做你的女人。”

我起身没有犹豫，扭头认真地看着苏照雪，“小雪，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苏照雪见我如此严肃，也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到我面前，“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任何避讳，有什么话尽管直接跟我说。”她心思细腻，大约已经猜到我要说的话可能跟沈依依有关，眼神在沈依依身上停留了一会却是充满了感激。

“洛言，依依好像还有话要说，不如先听她说完。”乔鸢注意到沈依依嘴角还在动，手指也激动地屈伸着。

我只好再趴到她耳边，却听她想跟苏照雪对话。我递给苏照雪一个眼神她立刻会意，弯腰附耳过去。我虽然离的很近，还是听不清沈依依到底跟苏照雪说了什么，只看到苏照雪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化最后化为一丝坚定。阵有呆才。

苏照雪起身之后有些歉意地看向其他人，“不好意思，我想单独跟洛言说几句话，大家方便的话出去等我们一会。”等其他人悉数离开，她才埋怨地看着我，“你要跟我说的话就是这个吗？”

我猜想沈依依应该怕苏照雪恨我，选择自己主动跟苏照雪表明我们的关系，毕竟她刚从死亡边缘回来苏照雪绝对不会跟她生气，“我知道这肯定会伤害你，但我已经没有退路。只希望你看在我们一路颠簸、得来不易的感情上原谅我一次，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弥补对你的所有亏欠。”

苏照雪坐到床边帮一直盯着我们俩不肯眨眼睛的沈依依捋了捋头发，然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做这一切都显得无比温柔，可就是像故意没有专心在听我说话，“依依，你救了洛言一命也等于救了我一命。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的。”

“小雪，你没有欠依依什么，是我--”听到苏照雪这么说，我更加害怕失去她，说到底也是我对不起她。

“你闭嘴，站到墙角去！”苏照雪扭头再看我时埋怨更加严厉，伸手指着墙角不容我多言。

苏照雪极少这么严厉，我只好乖乖走了过去，“你消消气，别吓到依依。”

苏照雪撅起小嘴，“怎么，现在心里有了依依，是已经不打算要我这个女朋友了么？”

我慌乱地摇头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对你的心意，只是情之一物、深挚难诉。你可以怪我对你未能做到心无旁骛，却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有任何一丝不纯。”

“好一个‘情之一物、深挚难诉’，莫非你心里早已经有依依，却还执意对我苦苦追求？”

“不是的，我对你从一开始就爱慕有加，是缘分让我鼓起勇气追求你。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依依都是敬重有礼，绝不是不满足于你给我的一切。只是最近因为向不弈对依依的追求，内心的痛苦挣扎让我知道我对依依已经不再是最开始简单的朋友之情。我有想过狠心的辜负依依，可最终却做不到，我宁愿被所有人唾弃也不想抹杀我与她之间无辜的感情。你要怪就怪我吧，依依什么也没做错。”

“很好，挺护着她的。也不枉依依对你以命相护，她没有看走眼。”

“小雪，你不高兴直接打我骂我都好，别这样。我听着心里难受。”苏照雪生气是无可厚非的，哪个女生能容忍自己男朋友出轨。

“我不该让你难受一下么，你偷偷找小老婆，难不成我还要鼓励你呀。乖乖在那里面壁思过，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多嘴。”

“好好，我不多嘴，那你先答应不要离开我。”

“谁说我要离开你了。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问心无愧，我不松口你就永远都是我男朋友别想逃。”

“我怎么敢逃，我是担心这件事伤透了你的心，伤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说不伤心那是骗人的，但要我离开你也决然办不到。你就算再混蛋也是我愿意用一生来照顾的男人。”苏照雪这句话总算把我从冰窟里救了出来，只要她不离开我，以后怎么刁难我都是应该的。

“小雪，你真好！”

“好你个大头鬼！依依为了救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我难道还能阻止你们在一起吗！我说过了，你欠她的就是我们共同欠她的，你成全对她的感情我无话可说。只是我想亲口听你说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为了报答她，我不介意你跟我提分手。”苏照雪对我的爱确实无法用一言一语来形容，“白首亦相离”，我输给她太多。

我使劲摇头，侧过身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眼泪还没有出来却先传来阵阵疼痛，我伸手一抹居然是淡淡地血红色，“我绝不，我不舍得辜负她，又怎么可以辜负你。只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跟我以一种新的状态生活。”苏照雪是很单纯的女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一男两女的爱情。

“所以我们还是男女朋友，那依依怎么办，她心里会好受吗？”苏照雪想到我现在能平安站在她面前，怎么可能不对沈依依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