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底想怎样！外面冷死了，你再不说话我可回去睡觉了，不惯你这阴一阵阳一阵的穷毛病。”沈依依在我耳边突然提高音量，才将我从沉思中唤醒。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过大半个教师住宿区，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篮球场一带。远处的宿舍楼上还有零星几点灯火，但四下里安静地出奇，“依依，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一句恰如其分。”

“要不你先在这想一会，我回去睡一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咱再聊！”沈依依说完抱着肩膀就要转身往回走。

我连忙抓住她手腕，“别这样，我只是怕自己说话太没有章法又惹你生气。”

沈依依推开我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不知为何想起过往与她的点点滴滴竟然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依依，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接触那时候的场景吗，现在想想虽然有些幼稚却无比温馨。”

沈依依也没讽刺我，“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选择跟你有这么多瓜葛。”

我继续黯然地笑了笑，“是呀，绕了一大圈最后我还是个渣男，罔顾你曾经对我的垂青了。不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愿意跟你有这些经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身的宝贵财富。也许有一天我白发苍苍，不经意想起这段回忆仍旧无比欣慰曾经能跟你有这么一段不平凡地经历。”

夜色太深，沈依依悄悄往一侧走开了几步，更难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要跟我煽情，我是个俗人，不吃这一套。赶快捡重点说，不然不弈的面子也只能卖到这里了。”

“这种时候重提往事似乎有些过于矫情，别的话我一时又说不顺畅，想先为白天的事跟你道个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对妈妈说了那么不诚心的冒犯。看得出你们感情很好，我并不希望我的存在让你们闹矛盾--”

沈依依挥了挥手，“别太自以为是，我跟自己妈妈口不择言习惯了。你不用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我们好的很。”

“后来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妈妈跟我说了几句话，让我心里很受触动。”

“她每天经手的事成百上千，记性又不好，你别听她多嘴。”沈依依大概是害怕她妈妈将她背地里在乎我的话都讲了出来，让我知道肯定会有些不好意思。

“她记性不需要太好，因为自己女儿的事再小她肯定都记得。她跟我说了一些你们的过往，也提到她跟湛龙在一起后更心疼你。”

“有什么可心疼的，她能过的开心我难道还会介意吗。她辛辛苦苦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别人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在乎。”阵广帅弟。

“可如果你是她，你也会这么选择吗？”

“什么意思，你咒我守寡么！”

我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我是指名分。因为湛龙好像也没有娶你妈妈的打算，这不会妨碍吗？”

“不许拿我妈开玩笑，有什么话直接说！”沈依依语气虽然没半点柔和却又往我身前靠近了些。

“今天下午我本来准备等到跟你当面道歉再离开，可你妈妈说我真正应该考虑的是亲口问你……”沈依依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等我说下去，“一段感情必须抉择，你是选择在乎名分地放弃还是不顾一切地去争取？”

沈依依表情瞬间绷不住，双手用力地在我胸口一阵猛拍，“洛言，你这个绝世大混蛋！你现在来问我怎么选择，你有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我有一丝一毫犹豫的余地吗！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你跟小雪在一起我可有从中阻拦过，到头来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觉得我多余、我碍眼、我是麻烦，你想让我彻底消失在你眼前，我真的伤心了。我曾经对你抱有无限地遐想，可最后没想到却成为你生活的绊脚石，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对不起，我不敢面对这一切。因为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感情就该公平，我同时对两个人动情得到的是两份完整却无法给出一份完整，必定会对两人同时造成伤害。”

沈依依激动道，“这是你的认为，我有说过介意吗。只要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何必计较结果如何。”

沈依依的话让我打心底一喜，“真的吗！那你能答应我不要去跟向不弈交往吗，我舍不得。”这种时候如果我再畏畏缩缩，沈依依就可能永远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了。

沈依依盯着我看了好一会，“你舍不得？”

我继续坚定地点头。

“可惜已经晚了，破镜尚且难圆，何况我们俩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值得我留恋的过往。你还是安心去讨好小雪吧，我不在乎名分不代表我愿意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依依，我知道之前对你太残忍。现在我明白了自己舍不得你离开，愿意对你受的委屈做任何补偿，只要你开口。”一个人感性的时候并不会顾虑周全，只想着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意。

“话别说的太满，我让你离开小雪你办得到吗，所以不要这样义正言辞。我并不需要什么补偿，这些天我知道自己确实很胡闹，但有时候想想离开你未必就不是好事。一个人可以爱的无私，但不可以爱的卑微，因为卑微了那就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沈依依的话越是镇定，我就越是心口发麻，忍不住伸手又抓住她担心她下一刻话尽离开，“依依，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给不了你公平却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哪怕你最后还是选择离开，但我要让你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卑微过。”

沈依依并没有再次将我的手马上推开，“你要想清楚，你如果真的挽留我，被小雪知道恐怕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听出她语气已经有所缓和，我脸上藏不住丝毫地欣喜，“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去弥补，如果现在违背自己的心意，我怕会后悔一生。”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不过你今天既然愿意这样低眉善目跟我坦诚，我也不能对你太过决绝。我给你七天时间，如果我能感觉到你真心实意在乎我，我会考虑跟不弈保持距离；否则，我们就不要再干涉彼此的生活了。”沈依依见我欲言又止，又补充道，“我回去会跟他解释今天只是开玩笑，七天之内我跟他只是朋友，你不用多心。”

“不是我多心，是你身材这么好，不弈那家伙就算很会装正经也难保不打你主意。”

沈依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现在要在意的应该是怎么过小雪那关，难不成你要告诉她想一直把我留在你身边，是给她当丫鬟还是给你当小妾呀！”

我有些伤脑筋地摸了摸后脑勺，心里接受章梦婷的阻碍那么小：一方面因为她的现状，有薛瑾如补偿她一份关爱，弥补了我对她的亏欠；另一方面我亏欠小雪，却将尽量多的时间都留给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冷落。可沈依依不同，现状彼此生活在一处、同进同出，我跟沈依依只要有了暧昧肯定会被苏照雪察觉。沈依依不在乎名分，但苏照雪肯定在乎我对她的忠诚。沈依依口中的“因小失大、得不偿失”是自贬，可顾此失彼、两难兼顾的局面是极有可能出现的。刚才只顾着将沈依依挽留下来，不让她离开，可现在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贪心要面临多么严峻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