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看她别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人流,我心想着,关于她要休息好久去哪儿的事,还是不要说的好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她转过了话题,“怎么,和端吵架了?”
我心下一慌,“你、你怎么知道?”
她呵呵一笑,“还能怎么知道,明眼人看看你那张脸就能知道啊!看看你那天在剪彩仪式上,红光满面,再看看现在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兀自摇了摇头,“也只有热恋中的女人才会这般忽悲忽喜。”
我苦涩的笑了笑,若有所思的道,“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就是个机器人,不会心动,也不会心痛。漆黑的墨镜下,永远是一双波澜不惊的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又那么呆坐了一会儿之后,我开口道,“倪娜,你那晚何以要对我说那些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低了低头,“你知道,有些男人,就像这夜空中的烟火,绚烂的时候,会迷得人舍不得闭上眼。可是一旦沉寂之后,便再不会燃起。”
我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一个男人真正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间,其实,也就像夜空中的花火,只是短短一刹。那之后,更多的,便是靠着其他的关系在维系。如果你不在他为你于夜空中绽放的时候抓牢他,那么……”她将头低低了压了下来,定定的看着我,“一旦他沉寂下来,你很快就会变成他生命中的过客。”
见我愣着不说话,她再次笑了起来,“很残酷吧!可这就是男人!而且这天底下,其实大多数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包括你的端。只是有一点不一样,他是个比较真的男人。你在他身上,至少还能感觉到一丝真真切切的情谊。你知道么?现在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我想了又想,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这么了解他?你们…好过么?”
我以为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她多多少少会有些生气,她却还是淡然一笑,“这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跟他,只有金钱的厉害关系,没有感情上的纠葛。而且,一个女人要了解一个男人,其实和上没上床没多大关系。就像你一样,你觉得你了解他么?”
她的坦白让我瞬间哑口无言。
“小汐,有时候我真替你觉得可惜。你其实挺有魅力的,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你的魅力在哪儿,所以也根本不懂得运用。”
“魅力?”
她点了点头,“不是每个女人都要把自己武装成女王那样高高在上的才是能耐。有的女人,身来就温柔如水,气质温婉。但是,温柔和软弱不同!你看看那些水,她们从不试图去改变什么,但是在她们的坚持下,世界万物都能改变了。”
我恍然大悟般看向她,她狡黠一笑,“有时候,懂得服软的女人更有杀伤力。而你,恰恰是那种与生俱来就带有温柔气质的女人,可惜你以往的经历可能给你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以至于你随时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把自己绷得很紧,想方设法的给自己造一堵墙把自己包裹起来!你想想,你自己都把自己保护得那么好了,男人还怎么来保护你以体现他们的雄风呢?”
我一怔。
她接着道,“换言之,就算你真有大仇要报,你不必让自己强大起来,你越强大,越会吓跑了身边的人。你更需要的,是用好自己的那份柔情,去征服能帮到你的男人。你越柔,他才会越强!女人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你外表多么的强悍,而是在于你能否清醒的知道:自己所拥有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然后……”
她意味悠长的看着我,“如何用自己所拥有的,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倪娜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原处,细细的回味着她之前说的那番话。
说实话,自从小九九出事以来,我的日子就过得浑浑噩噩。总是一个劲的逼着自己要变强大,要报仇,要让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不得好活。
可是,我从未想过要怎么去做!像个无头苍蝇,跌跌撞撞,磕磕绊绊。
总感觉自己是被诸多的事情在推着往前走,亦或者,其实是被端牧清在护着往前走。如果有一天离开了他,自己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那般迷茫而无助呢?
这几个月来,升了职,阎家那边多少也算是出了口恶气,那晚害了我的人也大概知道了是谁。咋一看,仿佛过得还真是不错,整个人往上爬了很大一个台阶。
可其实,只有我自己懂,有多少个夜晚,还是会忽然的就醒来,内心凄然而无措。
是的,我并未真正变得强大。所有看似一切华丽的蜕变,都只是外壳。我不要这样!我要手握一份不掌控在任何人手里的踏实。
我忽然就明白过来,所有我曾向外去寻找的东西,如果不能真正回归到我的内心去探寻,那无论我得到再多,都不会真正属于我。
“想什么呢?”忙到差不多的时候,人可走了过来。
我愣愣的笑了笑,“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六年多,直到今天,才通透了。”
“切!说的什么鬼话啊!喏,让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个宣传单。
“今年的珠宝设计大赛,我们店也被珠宝协会邀请了,说让推荐1-3个优秀作品,他们筛选之后递交上去参选,这可是全国性的大赛诶,奖金优渥着呢。”
被人可那么一介绍,我又细细看了一下。奖金确实丰厚,看上去还蛮吸引人的样子。
“怎么样,你也参加下试试吧?”
听人可这么一说,我扭头看看左右,这才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
“傻样!不说你我说鬼啊!”
“这样的比赛,肯定是趋之若鹜。我这样的,根本连业余都算不上的,顶多只是个爱好者而已,参赛了估计也只是凑个热闹罢了。”我没好气的笑了笑。
人可却一脸的认真,“总之我不管,下周末以前,你必须得给我交一个上来。你不看好,我可看好着呢,说不定还真就得奖了呢!”
我无谓的笑了笑,起身之后便将那张宣传单顺手往包里一塞。
从医院出来后,我缓缓的往家里走。
边走便思索着今后的路到底该如何前行。我发觉,这人一旦活得清晰了,你就再没有之前那种感觉时间无比煎熬漫长的体验了,真的,再不会有!
你会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做能利用和把握的时间是那么有限。甚至还会为自己糊里糊涂度过那么些岁月感到异常惋惜。
我在心里慢慢为日后做出了一个规划,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规划。
就这么走着走着,脚步兀自停了住。我呆呆的在那家远近闻名的茶馆门前顿了顿,继而还是抬脚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