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原本金长伦可以过问的事情,现在也都被取消了,短时间看好像没什么,但只要时间久了,下面的人自然清楚,长伦书记这是失势了。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而来的,而是润物细无声地进行着,我虽然察觉到了,但没有向金长伦汇报,因为我心里很清楚,以金长伦的城府,应该早注意到这些,也会做出相应的准备了。
可见所谓的停战,也只是相对的,是由激烈的,拉开阵势,当面锣、对面鼓地打对台,随时都有可能全面激化的方式,改变为桌面下的,秘而不宣,却也是不容忽视的暗战。
其实,分到这边的件减少,也相当于为我减负了,我在办公室里面没有什么事情做,也找了由头,隔三差五地往开发区跑,为宏泰集团雅芙服饰有限公司的开工典礼做准备。
这也是青阳市委的一件大事儿,毕竟,省委副书记周鸣凤要来参加的消息,已经在机关里传开了,不说旁人,是青阳那三位主要领导,也都盼着在这件事情得分,争取赢得周副书记的好感,为了能够办好庆典,还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来筹备庆典当天的准备工作。
也正是出于这种心态,三位领导才都停止了小动作,把心思放在工作来,免得斗得太过厉害,让周书记得到消息,对三人形成不良看法,损害到大家的共同利益,那得不偿失了。
所谓政治的成熟,从某种意义而言,是懂得分寸,知道何时热情拥抱,何时拆台打架!
而由于我和宏泰集团的特殊关系,也被安排在这个工作小组里面,担任联络员的角色,工作小组的副组长是秘书长黄建章,他不愿往下面跑,把一些琐碎头痛的事情,一股脑都交给我处理。
在雅芙服饰副总经理赵前程等人的陪同下,我走在现代化风格的厂区里,望着拔地而起,极为气派的建筑群,内心也充满了成感,毕竟,这份政绩里面,也有自己的辛劳和汗水。
“赵总,还有什么困难,需要市里协调解决的吗?”我停下脚步,满面春风地问道。
赵前程摇了摇头,双手抱着小腹,底气十足地道:“没有,一切运作正常,半个月后的开工典礼,保证没有问题!”
我笑着点头,却还有些不放心,低声地问道:“郑总得到哪一天才能过来?”
“郑总啊……”
赵前程停顿了一下,小声地道:“郑总那边的时间太紧,计划变更过两次了,算能过来,也是当天过来,当天要飞走,如果抽不出时间,恐怕得由我来主持!”
我有些挠头,皱着眉头道:“老赵,到时来的嘉宾很多,包括省委周副书记在内,都要和郑总见面洽谈的,这次的典礼,面很重视,也会办得很隆重,她不过来怎么能行呢?”
赵前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笑着道:“好的,我会向郑总请示,不过,这事儿最好是您亲自和她打招呼,在这方面,您说话向来我要有力度。”
我笑着摆手,叹息着道:“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自从次吵了一架,她不太搭理人了,每次打电话过去,都爱理不理的,老总的架子端得十足,打起官腔来,市委领导还厉害!”
赵前程也和我熟悉了,半开玩笑地道:“女人嘛,难免有犯脾气的时候,要哄的!”
我笑了笑,连连摇头道:“不一样,她是女强人嘛,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轻易受旁人左右,我去做工作,也不见得会起作用,关键是,你们要真正重视起来,不要觉得我们青阳庙小和尚穷,好欺负,可以爱理不理地!”
赵前程微微咧了一下嘴,忙笑着摆手,轻声地道:“泉少,这话言重了,别人可以不在乎,你这边还是要买账的,得罪了你,将来大小姐怪罪下来,我们可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他提起了白家大小姐,我微微一笑,没有吭声,而是眺望远方,暗自琢磨着,许久没有和白梦妮联系了,也不知她在国外的生活和学习情况如何,也许,此时已经把自己忘记了吧!
青阳市内的政治形势依然处于混沌状态,没有任何明朗迹象,而两人之间约定,两年后在京城相见,那时若还只是一个县级市的秘书身份,显得太过寒酸,这与他当初定下的目标,相差太远了。
但官场里对年龄很是看重,不能任意乱来,工作二三十年,仍然爬不到处级的干部皆是,要想在众人脱颖而出,不但要有能力,还要讲究机遇,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离开开发区时,天色渐晚,已经快到下班时间,我没有回家,而是开着车子,直奔市三而去,自从那天与葛秀英缠.绵之后,这尤.物的诱人风姿总是在眼前闪动,让人难以忘却。
然而,这些日子,葛秀英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自己,电话打过去,有时根本不接,算接了,也不回话,只是安静地听我讲话,却没有一丝回应。
我心里明白,这是葛秀英的心结还没有解开,要想完全彻底地征服这个大美人,自己还是要多花一些心思的。
赶到葛秀英家里时,她却没有回来,我没有打电话,而是点一支烟,在楼道的窗边等待,约莫十几分钟后,见葛秀英怀里抱着一叠教学材料,摇曳生姿地走进小区。
她身穿着件白色毛衣,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很自然地披散在肩头,下身是蓝色印花长裙,脚下是一双黑色镶钻高跟鞋,这身装束极为得体,令她显得清新淡雅,高贵大方。
走到楼下,看到了旁边停放的桑塔纳轿车,葛秀英神色微变,停下脚步,扬起俏脸,向楼望去,那张白腻漂亮的瓜子脸,秀眉微蹙,现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我闪过身子,躲在墙角,似笑非笑地向下望去,却发现葛秀英倚在车边,低头望着脚尖,似乎在想着什么,虽然看不清她此时的样貌,但能够感觉到,美人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矛盾。
半晌,葛秀英忽然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向外走去,我微微一怔,忙掏出手机,拨了号码,给她打过去,然而,葛秀英却没有接,反倒如同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加快了速度,向小区外奔去,转眼间,那曼妙的身姿,消失在视线里。
我又好气又好笑,忙匆匆地下了楼,钻进小车里,开车驶出小区,却见葛秀英正站在前面处的公共汽车站牌下,正在等着公交车,那张原本媚态横生的俏脸,现在却绷得紧紧地,一副冷若严霜的样子,极为严肃。
把车子慢悠悠地开过去,停在她的身边,按下车窗,我探头望着她,微笑着道:“秀英嫂子,去哪里?我顺路送你吧!”
“不用,我坐公车是一样的!”
葛秀英的表情极不自然,瞟了我一眼,把眸光转向旁边,白腻漂亮的脸蛋红红的,双手护住胸前一叠件,身子不停地摆动着,似乎在缓解紧张的情绪。
我叹了一口气,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走到她的身边,低声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躲着我?”